第十天,白天。
沈夜和林魅兒在莊園裡待了一下午。
秋天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銀杏葉開始黃了,落了幾片在草坪上。林魅兒非要去撿,蹲在地上挑挑揀揀,舉著一片問他這片好不好看,那片好不好看,像個收寶貝的小孩。
沈夜靠在樹幹上看她。風吹過來,蜜色長髮飄起來,她伸手去按,按不住,碎髮還是貼在臉上。她也不惱,就那麼笑著繼續撿葉子。
“你撿這些幹嘛?”沈夜問。
“做書籤呀。”她仰頭衝他笑,“夾在書裡,過幾天就幹了,能留好久。”
沈夜沒說話。
能留好久。她沒說留什麼,但那句話鑽進他心裡,有點發酸。
後來兩人坐在長椅上分一杯熱可可。杯子只有一個,她喝一口他喝一口,傳來傳去。林魅兒每次接過去都要看看杯口,像在找什麼痕跡,然後笑一下再喝。
沈夜看見了,裝沒看見。
太陽慢慢往山後沉,影子拉長。林魅兒靠在他肩上,沒說話,也沒動。沈夜也沒動。就這麼坐了一會兒,首到廚房鬧鐘響了,提醒她該準備晚飯了。
“我得去做飯了。”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你最後一頓,我要做最好的。”
“好。”
她跑進屋。沈夜在長椅上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手裡那片她塞給他的銀杏葉。
葉脈清晰,邊緣微卷,剛好一片完整的黃。
他折了一下,放進口袋。
傍晚六點。
沈夜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林魅兒做最後一道菜。
她切西蘭花的時候,他多看了一眼。刀落得又快又穩,每一朵大小几乎一樣,連莖的長短都齊整。這不是練過三五年的水平,是練過千百次才有的手感。
沈夜沒往深處想。有錢人家的小姐,學做飯學得精,也正常。
林魅兒做了滿滿一桌菜。
紅燒肉、糖醋大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紫菜蛋花湯。全是沈夜這十天吃過並說過喜歡的菜,擺盤精緻,分量足。
“太多了。”沈夜看著一桌子,有點哭笑不得。
“送別嘛,豐盛點。”林魅兒給他盛了碗飯,笑嘻嘻的,“你以後可吃不到我做的飯了,多吃點。”
語氣輕快自然,聽不出勉強。沈夜看著她的笑臉,那點違和感被壓了下去。
坐下來吃吧。
紅燒肉還是那個味,鹹甜適口,軟爛入味。排骨外酥裡嫩。鱸魚蒸得火候剛好,一夾就散。
沈夜吃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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