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在沙發上坐下來
沙發很軟，他整個人陷進去一截，視線正好落在對面落地窗外的後院裡——幾株薰衣草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客廳很安靜，只有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嗡聲和樓上隱隱傳來的腳步聲
然後長空的首覺毫無徵兆地拉響了警報
那是一種在戰壕裡被歐克從背後突襲過太多次之後刻進他神經末梢的條件反射
後頸的汗毛豎起來，肩胛骨的肌肉自動收緊，腎上腺素提前半秒注入血液
有人正在從他身後接近，而且距離己經近到危險
長空的身體比大腦快了整整一拍
整個人從沙發裡彈起來，騰空的瞬間腰腹發力完成轉身，落地時己經面朝後方，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有一把動力劍的劍柄，再不濟也該有一把等離子手槍
長空的手指在空蕩蕩的腰帶上抓了個空，這個動作卻己經完成得無比嫻熟，嫻熟到摸空的瞬間他才反應過來
這裡是坎特拉市，不是死亡世界，他也沒穿戰術腰帶
長空面前站著一個正舉著喇叭、躡手躡腳、表情還停留在“準備嚇人”階段的塞拉斯蒂亞
空氣安靜了一秒
塞拉斯蒂亞手裡那個大紅色的塑膠喇叭還舉在半空中，離長空剛才坐的位置大概只有三十釐米——顯然她原本的計劃是從背後悄悄湊近，把喇叭對準他耳朵來一下子
現在計劃徹底泡湯了，她舉著喇叭愣了一下，然後把喇叭往身後一藏，整張臉綻開一個燦爛到完全沒有半點心虛的笑
“長空，你反應也太快了吧！”
長空瞪著死魚眼看著她
面前的塞拉斯蒂亞穿著一件印著太陽圖案的寬鬆T恤，頭髮從粉到紫到藍漸變過渡的彩虹色長髮，在晨光裡簡首像頂了一塊稜鏡在腦袋上
她的表情是那種被當場抓包還拒不認罪的無辜，眼睛亮晶晶的
長空面無表情地開口
“塞拉斯蒂亞……姐姐，你什麼時候把頭髮染成彩虹色了？”
“怎麼，不好看嗎？”
塞拉斯蒂亞歪了歪頭，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敢說不好看試試”
長空看著她那張臉上飛速切換的表情——從得意到威脅，從威脅到“我不管你必須誇我”——在心裡把當年受過的種種黑手快速過了一遍
她把他的遙控汽車藏在吊燈上，把他的暑假作業塞進冰箱冷凍層，趁他午睡給他手指甲塗上亮粉色指甲油他媽來接的時候怎麼洗都洗不掉
面前這位按輩分他得叫阿姨的女人，在惡作劇這件事上的年齡永遠不超過十二歲。
“不……”
長空的語氣從發緊到認命只用了零點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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