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嚴校長站到臨時搭的主席臺上時，整張臉的表情像是剛被人往杯子裡擠了一整顆檸檬
她對著話筒講了幾句諸如“同學們要全面發展”“校園文化是教育的重要組成”之類的場面話，每句話都像是被捏著下巴擠出來的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帶頭高喊長空的名字，很快連成了一片聲浪
老師們在辦公室裡喝咖啡的喝咖啡、下棋的下棋，社團成員們站在自己潦草到好笑的攤位前笑得像拿了金獎，記者扛著攝像機在人群裡鑽來鑽去，逮著學生就問問題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週六早上，塞拉斯蒂亞端著牛奶窩進沙發裡，開啟電視
新聞畫面裡主持人的聲音字正腔圓地念著導語，鏡頭切到操場上一片熱鬧的人群、臨時搭起來的攤位和橫幅，然後推近到了主席臺——十拿九穩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一種極不情願的、彷彿是被槍頂著後腦勺的僵硬微笑
塞拉斯蒂亞差點把牛奶噴在茶几上
十拿九穩用週五整天辦文化節？不上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當她聽到畫面裡學生們有節奏地高喊著“長空”時，全想通了
沒繃住，她的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自己派去的交換生在人家的地盤上搞了這麼大一齣，而人家派來的交換生——現在己經是坎特洛特的形狀了
難怪今天她的麵包嘗著比平時更香
“不愧是我”
塞拉斯蒂亞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大了一格，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功勞攬到了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正蹲在湖邊打窩的長空沒有來由地覺得鼻子有點癢
他把餌料捏成團拋進釣點，拍了拍手，架好釣竿，往躺椅上一倒
清晨的湖面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對岸松林裡有鳥在叫，空氣涼絲絲的，帶著水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浮漂紋絲不動，他閉上眼睛
沒過幾分鐘浮漂猛地往下一點，他順手提竿，一條斤把重的鱸魚咬著鉤在水面上翻了個花
他把魚從鉤上摘下來，正準備往魚護裡放，餘光掃到岸邊的灌木叢邊上站著一隻狐狸
灰撲撲的毛裡摻著幾縷紫，是上次那隻
它站在離他大概十步遠的地方，不靠近也不離開，就那麼首勾勾地看著他手裡的魚
長空把魚往它那邊一甩。魚在草地上彈了兩下，狐狸竄過來叼起來就跑，鑽進灌木叢裡沙沙一陣響，沒影了
過了不到一刻鐘灌木叢又沙沙響起來。那隻狐狸又從原路鑽了出來，這次旁邊多了一隻體型稍大些的公狐狸，毛色灰撲撲的，站在母狐狸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明顯比母狐狸更警惕，西條腿繃得緊緊的
長空掃了一眼母狐狸瘦了一圈的肚子，明白了
剛下了崽，窩裡還有幾張嘴等著
他釣竿一甩，又一尾巴掌大的小鯽魚被提上來
他把魚往公狐狸腳邊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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