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止於夏》借筆 晚風 與側臉(2)

作者:皮卡秋崽·1個月前

沒人知道她寫的是誰。

至於側臉,那就更多了。

秋蒽蒽看楊佳文的側臉看了整整一個學期。上課的時候她在左邊,他在右邊,只要她偏過頭,就能看見他臉的輪廓。她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閉著眼睛畫出那條線——從額頭到眉骨,微微凹下去的眼窩,鼻樑不算高但線條很直,嘴唇薄薄的,下巴有一點點往前翹。

她最喜歡看他做數學題時候的側臉。

那個時候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會微微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題目一動不動。筆在他手裡偶爾停下來,懸在紙面上方几秒鐘,然後忽然落下去,刷刷地寫幾行。寫完之後他眉頭鬆開,整個人往後一靠,嘴角翹一下,像解決了一個什麼大難題。

那種表情很生動,秋蒽蒽看一次記一次。

有一天下午自習課,她在抄課文,抄著抄著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他正趴在桌上睡覺,臉朝著她這邊,側臉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暖融融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很輕,均勻地一起一伏。

她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後轉回去繼續抄課文。

後來她在日記裡寫:“今天他趴著睡了一會兒,面朝著我。陽光從他肩膀那邊照過來,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像什麼雜誌上的照片。我只看了一小會兒就轉回來了,我怕他忽然醒過來,看見我在看他。”

她寫完之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其實我有點希望他醒過來看見。又怕他看見。”

這句矛盾的話她看了好幾遍,最後畫了個圈圈起來,在旁邊畫了一隻小兔子。兔子的臉朝著右邊,像在看什麼人。

十二月的一個傍晚,放學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校門口的糖炒栗子攤冒著熱氣,香味飄了半條街。他們走到路口等紅燈,風比前幾天更大,呼呼地颳著,把路邊梧桐樹上最後幾片葉子也吹下來了。

秋蒽蒽縮著脖子,雙手插在口袋裡。

楊佳文站在她左邊,忽然往她那邊靠了一步,用身體擋住了風來的方向。他的肩膀在她旁邊,擋住了大半的冷風,她感覺那一小片區域忽然沒那麼冷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低著頭在看手機,沒注意到她看他。他的側臉在路燈下有一點淡淡的影子,鼻子、嘴唇、下巴的線條被光從側面切出來,像剪影畫。

她看了幾秒,又把頭低下去。

綠燈亮了,他說了句“走了”,先邁了步子。她跟在後面,過了馬路,分開的時候他說“明天見”,她說了“明天見”,然後兩個人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秋蒽蒽走出去二十步,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走遠了,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書包在背上晃晃悠悠的。

她轉回來,撥出一口白氣。

冷風還是呼呼地吹,但她口袋裡那支纏著藍色膠帶的筆硌著她的手指,硬硬的,涼涼的,像一個很小很小的秘密,被她緊緊攥在手心。

她突然覺得,冬天好像也沒那麼冷。

因為她有那支筆,有那個每天一起等紅燈的八十九秒,有他側臉的每一個弧度,有他隨手幫她擋住的那陣風。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放在別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但秋蒽蒽把它們一個一個地撿起來,揣進口袋,揣得鼓鼓囊囊的。

她一路走回家,口袋裡裝著整個冬天最暖和的東西。

窗外的風把窗戶吹得嘎吱作響,她進了家門,脫了外套,把那支筆從筆袋裡抽出來,放在臺燈底下看了兩秒鐘。筆桿上那圈藍色膠帶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把筆放回去,坐下來寫作業。

。口路到走起一學放等後然,人柴火畫後然,筆轉後然,沒了完寫業作問,邊旁在坐會又他,校學了到天明:想上床在躺,前之覺睡業作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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