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是一天的心峰價值
第十五章偶遇是一天的心動峰值
秋蒽蒽每天的期待，就是從早到晚的某個時刻。
有時候是早上進校門的時候。她會在門口磨蹭幾秒，假裝繫鞋帶、翻書包、看手機，眼睛卻往校門方向瞟。如果恰好看見他走進來，書包搭在一邊肩膀上，手裡拎著早餐袋子，邊吃邊跟旁邊的人說話——那麼那一天就會變得不一樣。像一株植物早上被澆了水，整個白天都挺著腰桿。
如果不巧沒看見，她也不失望。還有中午。
中午她掐著時間去食堂。早去五分鐘或者晚去五分鐘都能錯過，但她的時間表總是剛好卡在他前面或者後面。有時候她先進食堂，剛坐下抬頭就看見他端著餐盤從門口走進來。有時候她走進食堂的時候他已經坐著了，隔了幾張桌子，低著頭吃飯，手機放在餐盤旁邊，邊吃邊看。
她假裝在找座位，繞過他那片區域，走到他側後方或者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從他看不見的角度，她可以比較放心地多看幾秒——他今天穿的什麼顏色，頭髮剪了沒有，吃飯的時候喜歡先吃什麼菜。
這些細節填滿她的中午。
下午放學前有一段“黃金偶遇時間”。初中的放學時間各班不一定完全同步，有時候老師拖堂，有時候提前放。秋蒽蒽的教室在二樓，她收拾書包的速度永遠是全班第一。鈴一響她就站起來，幾秒鐘把東西掃進書包，然後出門。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經常會正好遇見他從三樓下來。
她不知道這是運氣還是她太瞭解他的作息了。她只知道，如果他下樓的時候她也下樓，那麼從二樓到一樓那段樓梯上，他們可能會碰見。
有時候碰見，有時候碰不見。碰見的時候他會說“秋蒽蒽”，有時候加一句“你也這個點走”，有時候只是點點頭。她也會點頭，也會說“嗯”，或者問他“今天這麼早”。對話很短，短到只夠他們走完一層樓梯。但那段樓梯她有時候會故意走得慢一點，讓一起走的時間多出幾秒。
偶遇是甜味的。像偷偷咬了一口別人手裡的糖，舔一下就趕緊收回舌頭，甜味在舌尖上繞很久才散。
有一天的偶遇特別多。
那是初三的某個週四。早上秋蒽蒽在校門口撞見了他——不是看見，是真的撞。她低頭看手機沒注意前面，一頭撞上一個人的後背，那人被她撞得往前趔趄了一下，回過頭來她才看清是楊佳文。
他手裡拎的早餐袋子差點掉了，扶穩了說：“秋蒽蒽，你走路不看路啊。”
“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道歉，臉從耳朵根開始紅，“我沒看前面。”
“行行行沒事，”他笑了笑，“你小心點。”然後他轉身走了，走兩步回頭又補了一句，“走路別看手機。”
秋蒽蒽站在原地，把手機塞進口袋，手捂著剛才撞到他後背的手肘，那一片皮膚熱得發燙。
這是第一次偶遇。
上午第二節課間，她去辦公室交作業。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又碰見他了——他被老師叫去談話，剛從辦公室出來，兩個人迎面撞上。這次沒撞到，但面對面走了個正著。
“又碰見了。”他說。
“嗯。”
“你是不是這層樓的常駐使用者？”
“我辦公室在這兒啊。”
“哦對，”他摸了摸後腦勺，“你作業交完了？”
“交完了。”
“行，我進去了。”他指了指辦公室門，衝她擺了擺手，轉身進去了。
秋蒽蒽走出來，站在走廊上深呼吸了一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腳跟前。她覺得今天運氣好得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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