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年的蟬鳴
第二十四章最後一年的蟬鳴
高三開學那天,蟬還在叫。
八月底的太陽依舊毒辣,把操場上的塑膠跑道曬得發軟。秋蒽蒽走進校門的時候,蟬聲從兩邊的梧桐樹上壓下來,一層疊著一層,把人的耳朵塞得滿滿當當。她抬頭看了看那些樹——葉子還是綠的,深綠,濃得化不開,每片葉子底下都藏著一隻蟬,正在用最後的力氣嘶鳴。
這是她在市一中的第三年,也是最後一年。
教室換到了四樓,七班從東邊搬到了西邊。走廊的長度沒變,但她的座位調到了另一側,從窗戶看出去,看見的不再是操場,而是對面那棟實驗樓的灰色牆壁。她坐下來,把書包掛好,看了看窗外那面牆,什麼也沒想。
高三的第一週沒什麼特別的。發新書、排課表、聽班主任講高考倒計時和覆習計劃。秋蒽蒽坐在窗邊,陽光從對面樓的縫隙裡漏進來,斜斜地落在她的桌角上。她在那片光裡翻著新的化學課本,油墨味很重,紙頁嶄新,翻起來嘩嘩響。
丁悅坐在她前面,回頭說:“你看課表了嗎,週五下午全是自習,太爽了。”
“嗯,看到了。”
“你目標定了沒?哪所大學?”
秋蒽蒽楞了一下。她其實想過這個問題,但那個想法每次冒出來就被她按回去了。她的成績在年級中上游,能上一本,但去不了最好的那些。而楊佳文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十。
他們不會去同一所大學了。
這個念頭她以前也想過,但總覺得還有時間。高一的時候覺得還有三年,高二的時候覺得還有兩年。現在高三了,只有不到一年。高考那張卷子會把所有人打散,散到天南海北去,有些人從此再也不會見面。
“還沒想好。”她說。
丁悅點點頭:“不著急,反正還有時間。”
秋蒽蒽轉回去,看著窗外那麵灰色的牆,看了一會兒,低下頭開始寫東西。
那段時間她走走廊的頻率少了很多。高三課業重,各科老師輪番占課間,有時候連上廁所的時間都緊巴巴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路過五班了,但偶爾經過的時候還是會習慣性地看一眼——他在窗邊第三排的位置,桌子上永遠堆著一摞書,他埋在那摞書後面,低著頭,跟所有高三學生一樣,在一個個公式和單詞裡度過每一天。
九月過去,十月來了。梧桐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簌簌地掉。蟬聲弱了下去,再經過操場的時候,已經聽不到那種鋪天蓋地的鳴叫了,只剩零星幾聲,斷斷續續的。
秋蒽蒽有一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又碰見了他。她端著餐盤從視窗往回走,他正好從對面走過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下的青灰色——高三了,大家都睡不夠。
“秋蒽蒽。”他說,聲音有點啞。
“你感冒了?”她問。
“有點,沒事。”他清了清嗓子,“你覆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
“你數學怎麼樣?”
“一般吧。”
“那你要加把勁,數學拉分。”他說完打了個噴嚏,趕緊用手肘擋了一下,“不好意思。”
“你吃藥了沒?”
“忘了。”
”?沒了定校學標目你,了對哦“:頭回又步兩了走,了去過走邊旁從盤餐著端他。話接沒蒽蒽秋
”。沒還“
”。了定我“,說他”,了抓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