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說完，轉身回到座位上。
他路過那個戴眼鏡的補覺同桌時，那哥們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兄弟，”同桌小聲說，“你……你剛才是不是把老師給懟了？”
“他寫錯了。”蘇晨說，“我指出來而己。”
“牛。”同桌豎起大拇指，又壓低聲音，“不過哥們兒，我跟你說，咱們這學校，你出風頭，不見得是好事……”
話音未落，教室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戴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白襯衫的學生會幹部。
他掃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趙德柱身上：“趙老師，我聽說，你們班開學第一天，就有學生頂撞老師？”
趙德柱臉色一變：“趙主任，這事我正要處理……”
“處理什麼處理。”那中年男人——系主任趙主任——踱到講臺邊，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字，又看了一眼蘇晨，“就是這位同學？剛開學就搞事，膽子不小啊。”
教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晨坐在座位上，沒動。
他抬起頭，迎上系主任的目光。
“主任，”他說，“我提了個數學錯誤，這叫搞事？那您給我評評理——黑板上的式子，到底對不對？”
趙主任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黑板上的夾逼定理，又看了看蘇晨，半天，說了句：
“……這事兒，辦公室談。”
系主任說完，轉身走了。趙德柱跟出去之前，回頭看了蘇晨一眼，那眼神里有惱火，也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教室門關上，安靜了三秒。
然後，跟炸了鍋一樣。
“臥槽，新生把班主任給懟了！”“那個式子真錯了嗎？我怎麼聽著好像沒錯……”“牛逼啊，開學第一天就正面剛系主任！”
蘇晨坐在窗邊，低頭翻書，沒接話。
同桌湊過來，壓低聲音：“哥們兒，我叫孫陽，電子一班的，以後咱倆就是同桌了。你放心，系主任要是找你麻煩，我……我給你遞水。”
蘇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謝了。”
下課後，蘇晨抱著書走出教室。
走廊裡，那個白裙女生正靠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數學書，看見他出來，抬起眼。
“聽說你把數學老師懟了？”她問。
“他寫錯了。”蘇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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