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後門的小茶館，藏在一條窄巷子裡。
門臉不大，木頭招牌上寫著“老王茶館”，字都褪了色。掀開簾子進去，裡面擺了五六張方桌，幾個老頭正圍著一張桌子下象棋，吵得臉紅脖子粗。
蘇晨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靠窗的桌子旁，坐著兩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西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襯衫，頭髮有點亂，正低頭看一份報紙。他旁邊坐著一個白裙女生，正百無聊賴地用吸管戳著面前的檸檬水。
正是林知夏。
蘇晨腳步頓了一下。
“……是你？”
林知夏抬頭，看見他，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你怎麼在這兒？”
“等人。”林知夏朝對面的中年男人努了努嘴，“他約的。”
那中年男人放下報紙，抬起頭，打量了蘇晨幾秒，笑了笑：“你就是蘇晨吧？我是何文遠，機電系的老師。簡訊，是我發的。”
“何老師。”蘇晨在他對面坐下，“您找我組隊？”
“不是我找你。”何文遠把報紙疊好，“是有人推薦了你。林知夏，報到那天見過你，說你數學不錯。我本來不信，一個剛入學的新生能有多厲害。結果昨天你那一場公開答辯，我在臺下，全看見了。”
蘇晨看了林知夏一眼。
林知夏低頭喝檸檬水，假裝沒聽見。
“何老師，”蘇晨收回目光，“您找我來，就為了誇我？”
“當然不是。”何文遠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紙，推過來，“你看看這個。”
蘇晨低頭一看，是省數學建模大賽的通知。
“十月，省賽。”何文遠說，“三人一組，咱們學校這麼多年，從來沒組出過一支像樣的隊伍。今年我想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是老師，規程上只能當領隊，不能算隊員。參賽的，得是你們學生。現在只有你和小林兩個人，還差一個。”
蘇晨沒急著接話，先看向旁邊那位：“她算一個？”
“嗯哼。”林知夏放下吸管，“怎麼，看不上我？”
“你不是清北的嗎？”蘇晨首截了當，“清北的天才，跑來專科跟我們組隊，圖什麼？”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
何文遠咳嗽了一聲，低頭喝茶，假裝自己不存在。
林知夏臉上的笑收了。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我要是說，我是被家裡趕出來的，你信嗎？”
蘇晨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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