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遠把回執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眼眶有點紅：“十年了。咱學校，十年沒出過省賽的隊伍了。”
當天晚上，蘇晨把系統面板調出來。
“老師，省賽考什麼？”
【綜合建模。校賽的升級版。你的短板在統計檢驗和論文規範。】
“給我排個計劃。”
【己生成。運籌學高階：動態規劃、隨機最佳化，優先。統計學：假設檢驗、迴歸診斷，次之。目標：十一月中旬，三門熟練度過85。】
“行。”
接下來一週，三人又泡進了那間空教室。
蘇晨搭模型，林知夏做統計檢驗，王大力負責把每一版方案的假設條件、資料來源、結論區間單列成表。
第一天就撞了牆。蘇晨卡在一道動態規劃的題上，最優子結構理了三遍，遞推式怎麼都對不上。他在草稿紙上劃了半頁，抬頭看見林知夏正盯著他：“狀態轉移方程寫錯了。你把它當成靜態問題了。”蘇晨愣了愣，重新讀題，果然——變數裡藏著一個時間維度。他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再來。”
林知夏也沒輕鬆到哪去。她的假設檢驗做到第三天，蘇晨指著她的輸出說：“你顯著性水平定低了，樣本量撐不住。”她不服，回教室重算到晚上十一點，第二天一早黑著眼圈把結果拍在蘇晨桌上：“改了，你自己驗。”蘇晨驗完，抬頭：“行，是我錯了。”林知夏哼了一聲，嘴角卻翹著。
王大力最熬不住夜，每天卻留到最晚。他把三人算出來的資料一項一項謄進表格，頁碼標得整整齊齊，假設條件用紅筆勾出來，資料來源在下面注得清清楚楚。
“大力哥，”蘇晨看了一眼他做的表，“你這表格，比論文附錄還規範。”
“俺聽何老師說了，省賽看卷面。”王大力挺了挺腰，“俺們校賽吃的虧，省賽不能吃第二回。”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一天天在跳。運籌學從73爬到81，統計學從61爬到74，模擬卡在70上，像被什麼絆住了腳。
這天傍晚，蘇晨收拾東西的時候，林知夏叫住他。
“我爺爺又打電話了。”
“嗯。”
“他說，指導老師的事，解決了就好。”林知夏說，“他還說，省賽決賽，他會去現場看。”
“解決了就好。”蘇晨說，“替我謝謝你爺爺。他那句“可以寫我的名字”，我記著。等省賽拿了名次，我當面謝他。”
蘇晨動作一頓：“你爺爺……知道指導老師換人了？”
“知道。”林知夏說，“我沒跟他說過。他自己查到的。”
蘇晨沒接話。周建國三個字，從報名表遞上去到今天，滿打滿算才三天。一個“退休老頭”，能在這三天裡摸到省賽報名表上的名字——這手筆，比趙主任那條線還長。
“你爺爺……到底是幹什麼的？”
林知夏笑了一下：“他說，他自己是個退休老頭。”
“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林知夏說，“他說他來看，他就會來。”
蘇晨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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