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監控是上週新裝的。
蘇晨蹲在牆角數了數，六個探頭，把三樓自習區照得嚴嚴實實。館長說是防丟書。可蘇晨總覺得，這六個探頭，有五個對著門口，一個正對著他常坐的位置。
他特意換了個位置坐了一下午。第二天再看，那個探頭也跟著調了角度——還是對著他的自習位。
防丟書？丟的是哪本書，值當把探頭挪來挪去？
借書臺後面，坐著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正低頭整理一摞舊雜誌，校服袖口磨得發白。
蘇晨走過去：“同學，問一下，監控什麼時候裝的？”
女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監控，壓低聲音：“你是蘇晨吧？”
“你認識我？”
“校賽冠軍，全校都知道了。”女生說，“我叫阿娟，勤工儉學的。監控上週三裝的，說是防丟書。”
“有什麼不對勁嗎？”
阿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西周，聲音更低：“監控裝好第二天，就有人調過記錄。凌晨兩點。”
“凌晨兩點？”
“嗯。我閉館前打掃，看見資訊科那邊亮著燈。第二天查記錄，少了一段，正好是那天你晚自習到十一點那段。”
蘇晨心裡一沉。
“還有，”阿娟說，“你注意過沒有，這幾天，有個穿灰夾克的男人，總在圖書館轉悠。不像學生，也不像老師。來過三次，都在機房門口站一會兒就走。”
“長什麼樣？”
“西十來歲，戴黑框眼鏡，背箇舊公文包。”阿娟說，“穿得挺板正，可不像來借書的。他站那兒，眼睛是往機房裡面看的，看的不是書，是那幾臺電腦。”
“你看得這麼細？”
“我在這兒坐三年了。”阿娟說，“誰是來學習的，誰是來幹別的，一眼就能分出來。”
蘇晨看著她，忽然問：“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阿娟愣了一下，低下頭：“我在這學校三年了，沒人正眼看過我們。你拿了冠軍那天，食堂阿姨都在說，說咱們學校終於有個能打的了。”
她抬起頭：“我不想讓你出事。”
蘇晨沒說話，過了兩秒：“謝了，阿娟。你注意安全，那男的要是再來，你躲遠點。”
當天下午，蘇晨把話轉給何文遠。
何文遠聽完，臉色有點沉：“調監控記錄，得有資訊科許可權。凌晨兩點有人動，要麼是內鬼，要麼是外面請來的手。”
“那個灰夾克呢？”
“機房門口站著，不進去。”何文遠說，“他盯的是建模資料。要麼在研究賽題，要麼在研究你。”
他想了想：“我託人查查，江城最近有沒有外面的人進來。省賽快開了，這時候冒出來，不像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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