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念頭是什麼呢？”程老說，“我們算過一件事：資訊，可以走一條比光更近的路。”
“比光更近的路？”蘇晨沒聽懂。
“你現在不用懂。”程老擺擺手，“那時候我們也沒懂。裝置跟不上，理論差半截，上面把專案收了。人，各奔東西。”
“算出來了嗎？”蘇晨問。
“算出來一半。”程老說，“剩下那一半，卡在裝置上。理論跑在前面，腳底下跟不上，就只能等。”
“等多久？”
“等到有人把那半截補上。”程老看了他一眼，“或者，等一個天生就站在前面的人。”
“許老鎖了演算法，老爺子守著題。”蘇晨說，“那您呢？”
“我走了。”程老說，“去了一個更瘋的地方。”
他沒說去了哪兒。蘇晨也沒問。
“走之前，”程老看著窗外，“我算了最後一卦。不是算命，是算人。我算出很多年以後，會有個年輕人，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答案，一路打上來。打到所有人都不信他，他又全對。”
“我們三個約好，分頭等。”程老說，“老許等演算法的傳人，老林等解題的人。我等得最簡單——我等他來找我。”
屋裡又靜下來。
窗外有風穿過破窗，嗚嗚地響，像很多年前沒算完的那道題，還在響。
“等了三十年，”蘇晨說，“您怎麼確認是我？”
“上個月，老林把你的解題紙拿來給我看。”程老說，“我一看那最後一步就知道，是他教的路子。”
“他是誰？”
程老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孩子，你腦子裡那些東西，是不是有時候，自己都說不清從哪兒來的？”
蘇晨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問。”程老說，“我們那輩人有個規矩：不該問的，等它自己開口。”
他從毯子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壓著火漆，火漆上印著西個字。
蘇晨看清那西個字的時候，後背麻了一下。
未來動力。
“這個，你拿著。”程老說，“等你的第二件包裹到了，再拆。”
蘇晨猛地抬頭：“您怎麼知道包裹——”
“我算的。”程老說，“三十年前就算了。它快到了。”
蘇晨捏著信封的手，緊了緊。
他想起面板右下角那行小字——預計送達，西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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