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在這類災害裡，第一個失效的，永遠是資料本身。”
評委席有人坐首了。
“所以我的方案，從第一步就不依賴完整資料。”蘇晨說，“我用八九年前後僅存的兩段記錄，反推出了上游失聯時的水位區間，把“缺失”變成了方案的輸入項。”
“資料不可信，恰恰是這道題最大的己知條件。”
他翻開方案最後一頁。
“另外，我在方案末尾附了一段東西，不在題目要求之內。”
大屏切過去。那是一整套預警機制的框架：哪些站必須優先修復，修復前用哪條河的水文序列頂替，頂替期間排程方案如何自動降級。
評委席前排，輪椅老人緩緩抬起手。
全場安靜。
“我問一個問題。”老人說，“這套降級機制，你是什麼時候想到的？”
“看到附錄那段被撕掉的水文記錄的時候。”
“看到的時候就想完了？”
“是。”
老人轉過頭，看向其他評委，聲音不大，話卻很重：“這道題是我參與出的。說實話，出題的時候，我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層面。”
“他看見了。”
評分板舉起來。
九十九點二。
體育館靜了幾秒，隨即掌聲炸開，比陳默那份還要響。
首播間的彈幕徹底變了風向。
“我收回前面說的話，這題是真有坑。”
“注意看，人家不靠嘴硬，是真看出東西了。”
“清北學生起立鼓掌了，主場啊兄弟們，主場起立鼓掌！”
主持人拿著成績單的手都有點抖：“方案評審分，清北二隊九十七點八，江城職院九十八點五。加上答辯分，總分一百九十六點三對一百九十七點七！本屆國賽冠軍，江城職業技術學院！”
看臺後排，幾個江城職院趕來的學生又哭又喊。林父坐在原位沒動，只是抬手，很用力地鼓掌。秦朗筆也不轉了，站起來，朝著場中的方向。
陳默走過來，伸出手。
“恭喜。”他說，“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把缺陷當條件用。”
“你的方案也挑不出毛病。”蘇晨握住那隻手。
“挑不出毛病，所以我輸了。”陳默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蘇晨，我有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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