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市場，同一個問題，問三遍。”蘇晨說，“偏差互相咬合的，留下；咬合不上的，王大力再打十個電話。”
臺下有人笑出了聲，又憋回去。
企業代表舉手：“你們的方案，我明天就能用嗎？”
“能。”蘇晨說，“Excel就能跑。不用改系統，不用招人，排班表當天出。”
企業代表又問：“寒潮呢？寒潮一來，菜價三天翻一番，你們怎麼辦？”
“表裡有。”阿娟把附表翻到最後一頁，“雨天和寒潮，兩套價目，老闆娘唸的。”
復旦隊的方案，要企業上線一套新系統，週期三個月。企業代表在評分表上寫了很久。
宣佈名次的時候，全場先靜了一秒。
“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大賽，總決賽，冠軍，江城職業技術學院。”
王大力從椅子上彈起來，吼了一嗓子，誰也沒聽清吼的什麼。阿娟捂住嘴，肩膀在抖。三年，端盤子洗碗打瞌睡被人拍，全在這一聲裡了。
臺下，別的學校的隊伍也站了起來。掌聲不是禮節性的，響了很久。
蘇晨回頭找何文遠。何文遠站在臺下，沒鼓掌，手在褲縫上擦了又擦，轉身走到走廊，打了個電話。
“陳老師，”他說，“拿到了。您聽。”
那通電話打了多久，沒人知道。他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的，手裡多了一包煙，沒拆。
第二天，學校門口掛出橫幅：熱烈祝賀我校榮獲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大賽總冠軍。紅底黃字，風吹得嘩嘩響。
頒獎臺上，除了獎盃，還上來一個人。大賽請的國際觀摩嘉賓，五十多歲，白頭髮，中文很流利。
“我叫穆勒，國際青年物理學家錦標賽，亞洲區協調人。”他說，“我看過你的電磁卷子，滿分那份。今天又看了你的答辯。”
臺下，周教授笑著點了點頭。
穆勒又說：“那份卷子，是周教授拿給我看的。他說，這個孩子的物理，才學了西個月。”
臺下又是一片低呼。西個月，電磁滿分。
“我們六月的題是開放的：為什麼磁鐵會排斥。我們想要會問問題的人。五月集訓，亞洲區選拔，我邀請你。”
國際賽，多少競賽生擠破頭都夠不著的門，人家找上門來。
蘇晨沉默了幾秒。
“謝謝您。但我的複賽在五月九號。”
“可以請假。”
“不是請假的事。”蘇晨說，“我的物理才學了西個月。複賽是我給自己定的邊界——我得先過它。”
穆勒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臺下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很快又停了。
“有意思。”他伸出手，“明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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