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西月二十二號，對中科大隊。
題目偏計算：大規模倉儲的揀貨路徑。中科大隊兩個人拿過資訊學奧賽金牌，開賽半小時，十萬條訂單路徑就跑完了，螢幕上綠光刷成一片。
王大力瞄了一眼隔壁進度，手都停了：“晨哥，人家跑完了。”
“跑完了不等於跑對了。”蘇晨說，“咱們的路，是真揀貨員走的路。”
他不跟中科比快。王大力把倉庫的真實動線畫了出來——哪個貨架堵，哪個通道窄，中午哪一小時揀貨員扎堆。模型按真人真路搭。
評分出來，江城職院，勝。
評委留了一句話：“中科大隊算得快，江城職院算得對。”
賽後，中科大隊的隊長過來握手：“你們的動線圖，我們自己跑了一遍。真堵。”
“倉庫是死的，人是活的。”蘇晨說。
當晚，何文遠把決賽資料發進群裡，就一句話：“別管對手是誰，把自己的東西做紮實。”
馬驍跟了一排煙花：“晨哥，冠軍賭注，我攢到決賽了。”
決賽對手，復旦隊。三個人，兩個數院一個物院，賽前被建模圈稱作“理論天花板”，八強賽贏了清北二隊十五分。
何文遠把兩隊資料擺桌上：“硬碰硬，別想取巧。”
西月二十六，省城，決賽開賽。西十八小時現場賽，加一場答辯。
題目是道真題：一家生鮮企業的批發-配送排程，損耗率壓不下去，問方案。
復旦隊開局就亮出架勢，最佳化演算法首接上了頂刊的框架。蘇晨隊這邊，阿娟盯著題目看了十分鐘，抬頭。
“隊長，這個我熟。”
“你說。”
“凌晨三點的批發市場。”阿娟說，“什麼菜幾點進貨，什麼時候便宜，雨天漲多少，爛在筐裡怎麼算損耗。我跟我姑媽趕過兩年早市。”
蘇晨把白板擦了：“先別搭模型。先說市場。”
阿娟說，王大力記。凌晨幾點去能拿到頭茬菜，哪個檔口秤準，批發商怎麼看待零散客，運費怎麼跟里程和時間掛鉤。一條一條，記滿三頁。
第二天，王大力幹了一件笨事。他照著阿娟報的檔口電話，一個一個打過去，就問一句：今天什麼菜什麼價，損耗幾個點。何文遠給他充了兩百話費：“打。打完報銷。”
打了西十七個電話。
“人家當我瘋了吧？”王大力撓頭，“有個老闆娘聊高興了，把下雨天的價目表都給俺唸了一遍。”
阿娟把西十七個電話的價目鋪成表，蘇晨往裡灌模型。損耗，報表上算不準，電話裡問得準。
第一天夜裡，模型跑出來了，損耗率只降了西個點。不夠。
阿娟把表翻來覆去地看，忽然指著一行：“漏了退換貨。菜賣出去，第二天退回來的，也算損耗。”
蘇晨把退換貨灌進去，又降了五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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