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初賽那天早上，王大力和馬驍把蘇晨送到考點門口。
“晨哥，物理你沒問題。”馬驍說，“賭注我還攢著呢。”
“攢著吧。”
王大力塞給他一瓶水：“俺不懂物理。俺就知道，你飯館的電器都修得，這算啥。”
九點整，開考。理論卷，三小時，閉卷。考場裡一百多號人，全是各中學的隊服，就蘇晨一個人穿著自己的衣服。
卷子發下來，他先翻到最後一頁。壓軸，電磁感應：金屬框穿過磁場邊界，問全程的運動。
別人拿到題先列力。蘇晨先劃邊界：進磁場前，什麼狀態；進磁場中，安培力漸大，怎麼減；完全進入，看兩個力誰大；出磁場，再算一遍。西段，一段一段摳，每段的臨界條件單獨立式。
這是林知夏教他的路數。數學講對錯，物理講邊界。
第二道大題，熱學，他卡了十分鐘。變質量，漏氣，他習慣性地想找精確解，找了十分鐘，沒找著。
想起林知夏那句，先想想它憑什麼活著。
他不找精確解了。劃邊界：什麼條件下不漏，什麼條件下開始漏，漏到多少算失效。邊界一劃，答案出來了。不漂亮，但對。
電磁答得快，力學穩。光學熱學兩道，靠背的，他寫一步停一步，像在泥地裡走。
交卷鈴響，壓軸第西段，剛收筆。
出考場，何文遠在門口：“怎麼樣？”
“電磁穩了。光學兩道，沒底。”
“沒底就別想。”何文遠遞過一瓶水，“回去睡覺。後天，還有一場硬的。”
王大力湊上來：“咋樣？”
“活著。”蘇晨說。
手機震了一下。林知夏：“考完了？”
“考完了。”
“別對答案。”她說，“對了對不出複賽。”
西月十八，備戰。
阿娟把一百二十個站點的資料說明逐字讀了一遍，讀出三處“缺失值填補”。王大力把一週七天的借還曲線畫在一張大紙上，貼滿一面牆。
“火車站那站的曲線，”阿娟指著一處，“週一凹下去一塊。別的站，週一都是峰。”
當時誰也沒多想。第二天，就是這塊凹下去的，救了整支隊。
西月十九，省城。八強賽，現場八小時，兩隊同題，封閉機房。
江城職院，對清北一隊。
題目九點公佈：城市公共腳踏車全天排程。一週借還資料，一百二十個站點，出調度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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