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判的第二天，組委會貼出公告：應多國隊伍聯合申請，加設“五國聯合挑戰賽”，六天後，同一賽區，題目當場公佈，混編自由組隊。
公告很短，意思很清楚：單場論輸贏不服氣，那就再來一場。
中國隊報了名。報名表遞上去，組委會的人看了兩遍：“就三個人？”
“三個人，夠了。”周教授說。
報名第二天，走廊裡那位高個子找過來，開門見山：“我可以加入你們隊嗎？”
“你們隊不弱。”蘇晨說，“缺的不是人，是不信引數表。回去帶他們測——測出來的東西，誰也掐不走。”
高個子看了他兩秒，回自己隊去了。
後來那支隊伍，拿了第二。
挑戰賽當天，題目亮出來，臺下有人倒吸涼氣——
磁諧振儲能系統：給定一組磁芯和線圈，限定體積和功耗，做一套儲能裝置，效率說話。
線圈，諧振，儲能。
蘇晨盯著題面看了十秒，低聲跟隊長說了一句：“這題，像給我出的。”
鐵門裡那臺機器，他數過匝，量過匝距，摸過溫度。諧振環的圖紙，在面板裡存了一個多月。
理論框架他比誰都全。問題出在下午。
主辦方發放材料包。蘇晨清點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
磁芯是一種合金的。蘇晨先翻引數表，翻到常溫段——二十到六十度，資料齊全。他往後翻，該高溫段了，紙面空著。非線性段，也空著。翻到背面，一行小字，五種語言的版本：因版權與裝置限制，部分引數不予提供。
掐得整整齊齊，正好掐在題眼上。
他借別國隊伍的材料包對照：一樣。所有隊拿到的，都是同一份閹割的表。
“這不是漏發。”隊長壓著聲音，“這是把題掐了一半。”
各國隊伍炸開了鍋。有抗議的，有放棄的，最多的，是認命的——拿常溫段引數硬推，推到哪兒算哪兒。
蘇晨把引數表合上：“抗議是他們的路。我們走我們的。”
“引數都沒有，怎麼走？”
“表上沒有，”蘇晨說，“爐子上有。”
賽區旁邊有一所職業技術學校。周教授託了組委會的關係，電話打到人家校長那兒，對方只問了一句：“中國那位改判的？”
“是。”
“來。實訓室隨便用，我們老師加班陪著。”
當天夜裡，蘇晨把那塊磁芯架上升溫。加熱臺是借的，溫度計是技校老師從庫房翻出來的老水銀溫度計，刻度磨淺了，蘇晨拿標準溫度計校了兩遍才敢用。
從二十度到一百八十度，每十度一組讀數，一組三遍。升到一百二十度以後，引數開始跑非線性，讀數跳，他就放慢，一個點守十分鐘，等它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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