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爐上線那天，全基地又圍線上尾。沒人說話，只聽收線盤的嗡嗡聲。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有人手心出汗，有人跟著線走，一走一整天。
傍晚，第一卷料下線。一千二百米，整卷一根，無接頭。
線尾靜了兩秒，然後掌聲轟的一下起來。
老周站在人群后頭，抹了一把臉。他跟這根線吵了三個月，吵贏了。
鄭廣田伸手摸著那捲線，摸了很久：“老漢拉了三十年絲，頭一回見一公里不斷頭的這玩意兒。”
“鄭總工，這玩意兒往後有名字。”蘇晨說。
“叫啥？”
“叫線。”
鄭廣田掏出手機，給老伴打了個電話：“今晚不回了。下了一根長的。”
蘇晨從第一卷帶材上剪下一小段，裝進盒子裡，寫了個地址，城北醫院。
阿娟問：“這是什麼？”
“許老說過，想看環。”蘇晨說，“環還早。先給他看線。”
蘇晨給家裡打電話報喜。
“媽，今天下了一根長的。”
“多長？”
“一千二百米。”
蘇父在旁邊接了話：“……那中午的面，給你下大碗的。”
當天下午，兩份東西先後到了。一份是專利受理通知書，保密專利，發明人一欄兩個字：蘇晨。馬驍的電話跟著就到：“受理號下來了！發明人欄就倆字，比我全家福都帥！”
“記賬上。”
“代理費我先墊了，回頭給你打折。”馬驍說，“對了，象棋賬號我養出六級了。”
另一份在面板上。
【任務完成：落地】
【獎勵發放：工藝模擬·基礎】
【材料科學：62%】
系統說：“實驗室裡長出來的是苗。產線上活下來的，才是莊稼。”
蘇晨把受理通知書拍照，存進“賬”相簿，備註兩個字：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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