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開學，蘇晨沒回學校。何文遠替他把手續跑完了：科研實踐學期，特批，課程緩考，學分照算。批件末尾有校長親筆的一行字：隨時歡迎回來，最好帶著成果回來。
第二個月，思路調了個頭。
全世界的超導都在比臨界溫度，比誰的記錄高一度。蘇晨在紙上寫了一行字：跳高先放一放，先學會走路。
溫度夠用就行，先把帶子拉長、拉韌、拉勻。配方從一種材料拆成三層：中間一層管韌，裡外兩層管通。
老周聽完這個方案，算了一下午，第二天一早來敲門：“邊界條件過了。燒。”
第五十三組，出爐。
出料那天是個陰天。帶材下線，銀灰色，表面一層啞光。老周拿卡尺量厚度，量完沒說話，又量了一遍。
液氮缸，西引線。溫度降下去，電壓曲線在九十一K的位置齊齊落底。電阻，零。
比液氮溫區高出十西度。臨界電流密度，超出世界紀錄兩倍。
老周盯著儀器，半分鐘沒說話，然後起身去搬另一臺裝置：“再來一遍。”
第二遍，數字紋絲不動。
“蘇晨。”老周的聲音有點啞，“你知道這個數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再繞一遍。繞到三十八匝，斷了再算。”
真正的考驗在三天後。一百二十米帶材下線，上繞環機。老周親自操作，轉速調到最慢，一層一層繞。
三十八匝，繞完，無接頭。
環立在繞環機旁邊，一圈一圈，匝距勻得像用尺子量過。室溫下它看著就是個銀環，不顯山不露水。
“發出去吧。”老周說，“這東西得讓全世界看見。”
“上面不讓。”
第三方複測是所裡另一組做的，盲樣重測，資料一字不差。西裝中年人把報告收走，半小時後回來，只帶回來一句話：“上面的意思：留下，先別投刊，別聲張。”
蘇晨沒爭。配方在他腦子裡，圖紙丟不了。紙上的那份，他手抄了一份，鎖進抽屜，鑰匙隨身。
面板當晚更新：
【材料科學：58%】
【物理學：79%】
【成就任務完成：第一塊磚。獎勵己發放：覆盤加速·材料卷。】
【諧振環製造條件：2/3】
“還剩一個。”系統說，“持續能源。”
“在哪兒找？”
“它不在爐子裡，也不在卷子上。”系統說，“等你把環轉起來那天，你會需要它。到那天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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