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研究所。
西裝中年人在樓下等他,遞來兩張卡:一張通行卡,一張材料所的門禁卡。
“材料所在後院。”中年人說,“六層,晝夜開門。有件事先說好,裡頭的東西,出了門一個字都不能提。”
“所裡的規矩,我懂。”
一進門是低溫實驗室,白霧貼著地走。往裡是燒結間、測試間,走廊盡頭掛著一塊白板,寫著歷任課題組的名字,最後一個名字還空著。
面板在進門那一刻展開:
【檢測到新知識域:材料科學。前置核驗透過。】
【材料科學:12%】
【成就任務:第一塊磚。九十天內,獨立完成一項可驗證的新材料方案,並透過第三方驗證。獎勵:覆盤加速·材料卷。】
“第一塊磚?”蘇晨問。
“諧振環要三樣東西。”系統說,“物理學,你過了。超導材料,現在沒有。持續能源,更沒有。先燒磚,再蓋房。”
“磚要是燒不出來呢?”
“那房就先別畫了。”系統說,“去燒。”
許老在六樓等他。人比放假前瘦,精神還好,給他一把鑰匙:“材料所六層,晝夜開門,飯卡在門衛那兒。環要的線,得能繞三十八匝不斷。你造的不是配方,是線。”
“線?”
“世界上最好的超導帶材,繞到第十匝就得接頭。接頭就損耗,損耗就發熱,發熱它就不認。”許老說,“鐵門裡那臺機器,不認接頭。”
蘇晨把這句話記在本子第一頁。
任務從一開始就釘死在環上:不追什麼世界紀錄,是把一根線一匝一匝繞上去,不斷。
老周是從所裡主動申請來的,負責低溫測試。報到那天他把工具箱往桌上一放:“我卡邊界條件那回,是你把我撈出來的。這回換我給你看爐子。”
“看爐子比看邊界條件枯燥。”
“看你說這話就枯燥。”老周把手套甩給他,“幹活。”
第一批配方,紙面上先推了兩個星期。許氏演算法打底,預計算架構開路,把每一種燒結路線先在紙上跑一遍,溫度曲線、升降溫速率、保溫時長,全排出來。
爐子沒開,紙先燒。
這套法子是年三十夜裡悟的:客人沒到,菜先備著,到時候一鍋出。
頭一個月,西十一組配方,三百七十二爐,全廢。
廢的方式五花八門。有的溫度不夠,電壓降不下去;有的脆,一掰就斷;最心疼的一組,效能全達標,拉到第三十米,斷了。
“三十米,就差那麼點。”老周蹲在斷口前面看了半天,“氣人。”
“斷點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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