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後第一個週一，基地門口來了個生面孔。
門衛探出半個身子：“找誰？”
“找我。”蘇晨從院裡出來。
林知夏站在門口，腳邊一隻行李箱，懷裡抱著一隻紙箱。箱子不新，膠帶纏了三道。
她把批文遞過去：“聯合培養，今天報到。”
蘇晨看完批文，看她懷裡的箱子：“行李呢？”
“行李一箱。”她拍了拍懷裡的，“題一箱。我帶了一箱題來的。”
門衛登了記。王大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搶過箱子：“多少斤？”
“你掂掂。”
王大力掂了掂，沒吭聲，扛起來就走。
阿娟領著她辦工牌，37號，臺賬上留了新頁。
蘇晨領她繞了半圈：三條產線，兩臺退火爐，斷口牆，佈告欄。走到車間門口，熱浪撲出來，混著金屬和機油的味兒。
她打量院子：舊廠房，新牌子，晾衣繩上搭著工裝。
“跟你們學校一個味兒。”她說。
“哪個學校？”
“都一樣。幹實事的地方，都一個味兒。”
她站定，吸了一口：“就是這個味兒。我爺爺的稿紙上，沒有這個味兒。”
工位在蘇晨對面。王大力搬桌子，墊桌腿，墊完晃了晃：“齊了。歪一毫米都不行。俺們組長對面，不能歪。”
早上去食堂，豆漿機剛磨出頭一茬。蘇晨要了兩杯。
林知夏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曆：“說好的，兩杯抵半年。現在物價漲了，得三杯。”
“通脹你得找市場。”
“市場就在你的產線上。”
中午，全員在小食堂給新人接風。鄭廣田端著飯盆坐她對面：“數院的，會看爐溫曲線不？”
“會算。看，是你們的事。”
老周咳嗽一聲：“先吃飯。在這兒，飯比資料準時。”
王大力埋頭猛吃，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飯是真好吃。”
阿娟往她碗裡添了一勺燒茄子：“基地規矩，新人第一頓得添菜。吃乾淨，往後師傅給你多打半勺。”
“這規矩誰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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