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半天：“這段……說不清。像有筋。”
老漢眼一眯：“有筋的那段，就是好線。數院的，手比眼快。”
鄭廣田嘿了一聲，轉頭跟老周嘀咕：“這丫頭，比蘇晨當年還衝。”
老周說：“衝是衝，有數。”
散了工，蘇晨帶她去庫房領勞保。手套、護目鏡、白大褂，一件一件碼進櫃子。
她拿起白大褂看了看尺碼：“有女款的？”
“專門訂的。”蘇晨說，“阿娟提前一週量的名冊。”
蘇晨把活派下來：第二代配方從成胚到長成，差的引數組合能排滿一屋子，蠻幹要燒半年。
“試驗矩陣，你排。”
她眼睛亮了：“早說嘛。”“多久能排出來？”
“給我一晚上，加一面黑板。”
王大力湊過來聽了個尾巴：“排啥？”
“排爐次。瞎燒，三百七十二爐打不住；照矩陣來，九十爐見分曉。”
“省下的爐次呢？”
“都是錢。”她頭也沒抬，“扣你豆漿都補不回來的那種錢。”
王大力咂咂嘴：“早兩年有這個，俺復讀那年……”
“復讀也是矩陣。”她說，“你的因子沒排對。”
一句話把人說愣了。他撓撓頭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那啥，往後俺的資料，你也給排排？”
“排。錯一行，罰你熬一禮拜綠豆湯。”
“咋都拿吃的說事。”
蘇晨在旁邊聽完全程，沒插話。有些規矩，得讓管賬的人自己立。
當天下午，第二條產線點了火。良率從七成起爬，阿娟的臺賬一天一頁，貼在斷口牆旁邊，曲線一天高過一天。
鄭廣田留的那爐週三出爐。隔天，三百根樣段的資料齊了。林知夏把顯著性檢驗拍在鄭廣田桌上：“平首晶界組，載流高百分之十一。這回，話沒說滿。”
鄭廣田戴上老花鏡，看了十分鐘，摘下來：“數院的。往後臺賬的數，你先過目。”
她要的資料清單拉了半頁紙，老周看完只說了一句：“比我論文的致謝還長。”第二天，清單變成三張排好的表，因子、水平、互動項，一格不亂。老周把表釘上佈告欄，標了西個字：照此執行。
一週後，良率爬到七成八。鄭廣田把數字抄在手心看了一路，跟老周說：“照這個爬法，開春能上八成五。”
林知夏在斷口牆前站了一會兒，看到那張“己到”的紙條，沒問，拿本子記了一筆。
阿娟把新臺賬遞過來過目。蘇晨簽完字，轉手遞給林知夏：“37號，從今天起，臺賬你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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