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他聽你說話的樣子。”
樓下，程老站在臺階上等他，手裡拎著兩盒藥，一盒給許老，一盒塞給蘇晨：“助眠的。時差倒不過來就吃半片。”
兩人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程老先開口。
“頭一面，他來收專案。我們仨看著他走，誰也沒攔住。”
“第二面，他還場地鑰匙。”程老看著遠處，“那天我才明白，我們輸在哪兒。我們把環當專案，他當種子。專案結題就鎖櫃子，種子是要下地的。”
“第三面呢？”
“第三面，他是來驗收的。”程老轉過頭，“驗收什麼，我不清楚。你帶著你的答案去。他問技術，你答技術。他要是問你這個人——”
老人頓了頓。
“你就把嘴閉上。人這個東西，說多了就走樣。”
蘇晨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兩遍，點頭。
程老忽然又笑了：“別繃太緊。三十年都等了，不差這三天。你越自然，他越高興。”
出發那天早上，基地門口站了一圈人。
王大力把行李箱翻過來，輪子一個一個轉給他看：“都上了油。落地不卡。”
阿娟遞上臺賬影印本，又遞保溫杯：“豆漿三杯，落地正好喝。飛機上別喝，涼了。”
“記賬上。”蘇晨說。
“這杯不記賬。”阿娟說，“送行的。”
鄭廣田最後一個過來，往箱子側兜塞了一小截廢線頭，介面燒得發黑。
“墊箱子角，壓得住。”老漢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扔回來一句，“把老外鎮住。別丟老漢的人。”
林知夏是同團的，資料複核人。登機口她清點了一遍附件：七份，頁碼無誤，統計口徑頁角都貼了標籤。
“豆漿幾杯？”蘇晨問。
“三杯。落地喝的那三杯，跟你的是一壺煮的。”她把檔案袋抱好，“問你個正經的。他們要是當面問配方呢？”
“讓他們猜。”
“猜不出來呢？”
“猜不出來，說明標準寫得對。”
她想了想，笑了：“這個答案能寫進教科書。”
夜航。機艙燈調暗，機翼上一盞燈一閃一閃。
關飛航模式之前，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簡訊。沒有號碼，沒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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