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沒看懂那是什麼意思。耳機裡林知夏說：“三處質疑，縮成一處。老先生服了。”
陳述過半，對面席上有個動作。
那個人把攤開的資料合上了。
後半場，他沒再翻開。身體靠進椅背，就那麼聽著，像在聽一段早就背熟的東西。
蘇晨講完最後一個數，他從椅背上坐首了。
那個人全程沒問。
陳述結束，他帶頭鼓掌。掌聲起來的時候他第一個拍，掌聲落下去的時候，他也第一個停。
蘇晨注意到，他鼓掌的時候，眼睛不在自己身上，在螢幕上。看的是良率那一頁。
茶歇。
茶歇一刻鐘，蘇晨的名片盒空了一半。上午進場時，代表團席位前冷冷清清，這會兒好幾國的年輕代表繞過來，用磕磕絆絆的中文道幸會。
中年人在旁邊替他擋了一半：“深談約明後天。今天，誰也別想套出多餘的話。”
咖啡桌旁，蘇晨剛端起杯子，一隻手從旁邊遞過來一張名片。
灰西裝。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近得能聞到一點雪茄的冷味。
名片正面燙金，印著名字和一行頭銜。名字跟出發前那份名單上，一字不差。
背面空著。空著的位置上，有一行鉛筆字，寫得很輕。
一個數。
38。
蘇晨抬頭。那個人己經走出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走了。自始至終，一個字沒說。
中年人快步過來：“他跟你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蘇晨把名片遞過去。
中年人正面看了看：“名字對得上？”
“一字不差。”
“背面呢？”
“背面這個數。”蘇晨把名片收回來，捏在指間，“是我們沒交過的。”
效能資料，交了十一項。臨界匝距寫進了標準草案的術語定義，可“三十八”這個數，從頭到尾沒出過基地。它鎖在保密專利的附頁裡，繞在爐子的線軸上，認得它的，全世界兩隻手數得過來。
晚上，酒店。
蘇晨把名片放在臺燈下，正反看了三遍。紙是好紙，字是好字，鉛筆的筆跡壓得很淺，寫的人不著急，隨手一揮。
林知夏敲門進來，拎著熱水壺給他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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