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下到日落。最後一步，許老贏了半個馬。
林爺爺收拾棋盤的時候，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林知夏，她端著果盤，站在廊下沒過來。
“丫頭。”老爺子朝她招手。
林知夏走過去，果盤放下。
“基地住得慣？”
“慣。”
“話多了。”林爺爺端詳了她一會兒，“比在家話多。”
“爺爺。”
“人對了。”老爺子拿起一塊梨，“比在家笑多。挺好。”
他把梨遞回去：“吃。基地的水果，甜不過我孫女挑的。”
林知夏低下頭去擺果盤，梨擺得橫平豎首。廊下的蘇晨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沒出聲，轉身去了鐵門。
臨走，林爺爺又問了一句：“他待你好不好？”
果盤上的梨差點滾下去。林知夏扶住，想了想，答得很正經：“他把臺賬都交給我複核。”
老爺子笑了：“那是把你當自己人。”
天擦黑，林爺爺收拾馬紮要走。
“明天不來？”程老問。
“題在懷裡揣著，人就不來了。”老人把馬紮遞給蘇晨，讓他收著。走到院門口，他站住，回頭。
“丫頭交給你帶，題交給你解。兩樣都別弄丟。”
“記下了。”
“丟了哪樣，”老人揹著手往門外走，“你都別來見我。”
門口的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沒回頭，擺了擺手，像三十年前每一次告別那樣。
許老要看“它”。
輪椅推進門，藍光罩下來的那一瞬，許老抬手擋了一下光，隨即把手放下來，就那麼看著。
蘇晨站在旁邊，第一句話是報溫度。
“機身溫度，比上個月又高了零點八度。”
“報得好。”許老說。
當年矇在鼓裡瞞下的那一次，早就翻篇了。這回，溫度是他主動報的，一次不落。
程老把一小截軟尺掛在門框上，量的是造物頂端的蒙布高度。量完他沒吭聲，把數記在自己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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