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城的午後，陽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道亮斑。路小北站在一條巷子裡，背靠在牆根上，目光落在對面客棧的門口。鐵山站在他旁邊，裁決之杖扛在肩上，杖身偶爾撞到什麼，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周從客棧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布袋口用繩子紮緊，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他的裁決之杖扛在肩上，杖尖在身後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他看見路小北，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你怎麼想？路小北問。
老周在路小北面前停下，布袋換到另一隻手裡。他的眼眶下面掛著青黑，目光落在路小北臉上，又移開，落在腳邊的青石板上。
我有家小。老周開口，聲音發澀，不能跟著你們冒險。
路小北站著，目光落在老周臉上。
起步階段太危險。老周繼續說，手指在布袋繩子上收緊，守護聯盟不會放過你們。我需要穩定的勢力，不能拿家人的命賭。
他頓了一下，伸手握住裁決之杖的柄，把武器從肩上取下來，提在手裡。金屬的份量讓他的手腕沉了一下。
阿文的事，老周說，我對不起他。但我不能拿家人的命賭。
路小北看著他，點了一下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老周把裁決之杖往肩上扛了扛，轉身往巷子口走。他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晃了一下，漸漸遠了，裁決之杖的杖尖在身後一顛一顛，在街角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鐵山看著老周消失的方向，手指在裁決之杖上收緊，又鬆開。他把裁決之杖往地上杵了一下，金屬撞在青石板上，聲音很脆。
林風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壓得很低。他看著路小北，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老周的選擇沒錯。不是每個人都能賭上一切。
我知道。路小北說，所以我不怪他。
蘇清雪從路小北身後走過來，目光落在地面，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手指垂在身側，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
路小北沿著比奇城的主道往蘇家方向走。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人朝他們看過來，又很快移開視線。鐵山跟了幾步，路小北迴頭：你在這等。鐵山停下腳步，裁決之杖往地上一杵，站在街角。
蘇家的大門開著，門房看見路小北，愣了一下，轉身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蘇清林從裡面走出來，錦袍的袖口被風掀起一角。他看著路小北，目光在路小北臉上停了一瞬：進來吧。
蘇家書房裡，檀木椅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冊子。蘇清林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窗外傳來下人掃地的聲音，沙沙的，隔著一層紙窗，聽不太真切。
我要組建行會。路小北開口，需要你的支援。
蘇清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他看著路小北，目光沉下去：我支援你。但蘇家不能公開站隊。
他頓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院子裡，幾株銀杏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落了幾片在青石板上。
長老會的決定是保持中立，不參與你和守護聯盟的衝突。蘇清林說，蘇家現在騎牆，但總有一天要選邊。
他轉過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面上。布袋口敞著，露出裡面幾捆金瘡藥和幾捲回城卷。
我現在能動的，蘇清林說，只有我個人。
路小北看了一眼布袋，擺手：我這裡夠用，你留著吧。
蘇清林的手指在布袋口停了一下，把布袋推回抽屜裡。他看著路小北，目光沉下去：長老會那幫人，覺得守護聯盟勢大，不想得罪。清雪已經以個人身份站隊，家裡有人不高興。
我不強求。路小北說，你們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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