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重議事廳的燈芯結了花，火苗矮下去，又竄起來。
堂下站著四個人，衣襬蹭著泥，站成一排。為首的那個把話說得斷斷續續：“獸人古墓、天然洞穴、比奇礦區、沃瑪寺廟，四塊地的駐點，全讓拔了。就他一個人，來得沒影，去得沒影。兩天，四塊地，一個不剩，全讓卷子送回盟重來了。”
上首的人端著茶碗，碗沿抵在唇邊，半晌沒動。有人把碗磕回案上，一聲脆響。
“赤月那邊呢？”過了半晌，有人問。
站著的人喉頭動了動：“一百多號人，圍了一夜。”他頓了一下，“天亮，從洞裡出來的，兩隻手數得過來。赤月惡魔、雙頭金剛、雙頭血魔，三頭BOSS，一頭沒剩。”
“記憶戒指呢？”上首的人問。
為首的那個垂著眼：“帶隊的折在裡頭，戒指叫人收走了。”
上首的人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木面，一聲響。“戒指的事到這兒。”他開口，“庫裡還有存貨。人折了，地丟了，賬要算在正地方。”
“一百多號人圍不住他一個，還讓人順手清了場？”坐首位的年輕人拍案而起，“再調人！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扛住整個盟重——”
一隻手按在他肩上。旁邊一直沒出聲的長老抬起頭：“調多少？他還沒露面，你的駐點先沒了一個。你拿什麼圍？”
年輕人張了張嘴，手停在半空，緩緩放下去。
堂上安靜下來，燈花又爆了一下。
不是不想打，是夠不著。
比奇那邊的信還在往案上送。信裡寫得簡短：沒見著人，駐點就叫人端了。四塊資源圖，兩天，換了主人。
“他到底是個什麼人？”角落裡有人問。
堂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又各自移開。
***
比奇城，天剛亮，守護聯盟的行棧門口就圍了人。
有人起早來交租子，門板半掩，櫃檯搬空了。撤得安靜，先走貨，後走人。等天亮有人覺出不對，整條街上，一個穿聯盟制服的都看不見了。有人擠到門板前朝裡喊，沒人應。櫃檯上連算盤都帶走了，只剩牆角一張翻倒的凳子。
蘇清雪站在空櫃檯前，指腹蹭了蹭檯面上的灰：“他們不在比奇打了，但是他們把門關上了。”
林風從街角擠過來，懷裡揣著幾頁探報，壓著嗓子：“官道關卡，加了三道。商路護衛翻倍。盟重收貨的價，壓死了。比奇的貨，出去也賣不上。”
蘇清雪把灰撣掉，看向路小北。
路小北站在門板前，看了半晌空櫃檯。“地盤到手了。”他轉身往外走，“路還掐在人手裡。慢慢來吧。”
鐵山帶一隊人從街尾過來，把空行棧裡外看了一遍。“這間鋪子，北庭接了。往後有事，上這兒找人。”圍的人散了些，又探頭往門裡看，見裡頭有人搬出凳子擦櫃檯，慢慢又聚回來。
背後人群還在議論。有人問聯盟是真撤了還是挪窩，有人蹲在牆根罵盟重的貨要漲價，聲音亂糟糟的，灌了半條街。
***
告示牆下，圍的人更多。
北庭的第一張公開招募貼在那裡：覺醒未行者、散人，皆可報名。等級折貢獻，圖鑑折貢獻，裝備藥水明碼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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