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城議事廳的燈火點到了後半夜。
一張比奇省的地圖鋪在案上，四角壓著茶碗。獸人古墓、天然洞穴、比奇礦區、沃瑪寺廟，四塊地拿炭筆圈了邊。圈到盟重那一頭，線斷了。
林風把探報一張張碼到案角，碼成一小摞。他指著最上頭那張：官道三道卡，商路護衛翻了一倍。手指往下一移，點到另一張，盟重收貨的價壓到了腳底。一車礦運過去，只給個零頭。
案上還堆著幾封沒拆的，燈下蒙了層灰。
礦、藥、裝備，全壓在庫裡。林風說，盟重卡著關卡，就是要憋死比奇的貨。
路小北盯著地圖，沒抬頭：只剩零頭也得賣。貨爛在手裡，更虧。
蘇清雪站在案邊，指尖點過圈出來的四塊地：圖在我們手裡。散人算是有地方去了。
路小北沒接話。他看了半晌，拿起炭筆，在四塊地中間畫了一道，又畫回比奇城。
這幾張圖能帶人。他開口，帶一段，再往上就不夠用了。
這話沒往下說。他擱下炭筆。
先把人帶起來。路小北直起身。
鐵山在門口把刀往牆上一靠：古墓頭批十二個，都一級起步。進去見了頭一隻骷髏，腿肚子轉筋。
正常。路小北說。
蘇清雪把地圖邊角撫平。林風又遞過來一頁，壓低嗓子：盟重，短時間松不了口子。
先不管它。路小北往門外走，把比奇收拾利索。
鐵山把刀從牆上拎起來，跟了出去。蘇清雪留在案邊，把燈芯挑亮一點，又低頭看那四塊圈了邊的地。
次日，路小北帶著蘇清雪，走比奇城幾家大世家。
蘇家排頭。蘇清林在正廳迎出來，把茶推到兩人面前，自己先坐下。路小北沒繞彎子，把北庭的路數擺開：資源圖，北庭佔；秩序，北庭定；裝備藥水，明碼標價；散人和中小世家，照常進圖，北庭不攔。
北庭不學守護聯盟。路小北說，地圖是大家的，規矩是北庭的。
堂下坐著幾家的家主。有人點頭，有人低頭撥弄茶蓋，茶蓋磕在盞沿上，一下一下。沒人接話。
角落裡一個家主張了張嘴，話還沒成句，蘇清林先一步把茶盞擱下，聲音不高：北庭佔了比奇，生意照做，圖照下。誰有別的想法，現在說。
那人把半截話嚥了回去。
堂上沒了聲。有人乾笑兩聲，說沒有沒有；有人端著茶，只盯著茶湯看，茶都涼了也不放下。
路小北把話說盡，沒再多說。出了蘇家，蘇清雪走在他半步後頭，開口：他們都應了。
面上答應了。路小北步子沒停，心裡等著看。
蘇清雪沒再問。兩人轉過街角，蘇家大門在身後合上，聲音很輕。
回議事廳，路小北把行會的路擺成兩條。
一條是他自己：補圖鑑，攢充值點，會員地圖一層層往下打。另一條是行會的人：在比奇四圖裡刷，從一級往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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