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從櫃子深處摸出一瓶珍藏的白酒,先給田懷中滿上一杯,又給陳志文倒了一杯,最後給自己也滿上,端起酒杯在桌面上頓了頓。
“楊先生,志文,今天這頓飯說是給你們接風洗塵,其實也是咱們爺仨的緣分。”
何大清端著酒杯:“往後住在一個院子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用得著我何大清的地方,只管開口。我這人別的不行,炒倆菜還是拿得出手的。”
田懷中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謙和地笑了笑,淺抿了一口。
陳志文也端起酒杯,規規矩矩地敬了何大清一下。
酒過三巡,何大清開始給陳志文和田懷中介紹院子裡的情況。
話剛說到一半,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何大清放下酒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滿臉堆笑的閻埠貴。
他左手拎著一瓶白酒,右手端著一隻粗瓷碟子,碟子裡盛著花生米,只是那花生米的賣相實在不怎麼樣,皮已經有些發蔫了,一看就知道是放了挺長時間的陳貨。
閻埠貴歪著頭越過何大清的肩膀朝屋裡瞅了一眼桌上那滿滿當當的菜,喉結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殷切了幾分:
“老何,我聽說院子裡來了新鄰居,這不,過來添個菜,順便認識認識!”
何大清一手扶著門框,回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陳志文手裡端著酒杯,正在跟田懷中小聲說著什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何大清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轉過身,衝著閻埠貴露出一個帶點為難的笑容,語氣倒是客氣得很:
“老閻啊,不是我不留你,只是吧......你也知道,人家今天也是剛搬進來,在我這兒吃口飯填填肚子,吃完就回去歇著了。”
“改天吧,改天我把院子裡大傢伙都叫到一起,讓你們也認識認識,你看成不?”
閻埠貴一聽這話,臉上那個笑差點沒掛住。
但他的臉皮可不是一般厚:“別啊老何!擇日不如撞日!你看我這酒也拎來了,花生米也端來了,都是現成的,不用費事,添雙筷子的事兒嘛!”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剛好我跟小陳之間還有點誤會,昨天的事你也知道,就是話趕話的誤會。”
“酒桌上喝兩杯,說開了就行了,咱們鄰里鄰居的,不能帶著疙瘩過日子,你說是不是?”
何大清還沒說話,陳志文已經站了起來。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站在何大清身側,目光落在了閻埠貴臉上。
“何叔,咱們這個院兒該不會是什麼土匪窩吧?怎麼還有人要強行上別人家吃飯的?”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臉色通紅,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髮際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