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文又繼續說道：“這位先生，你看不出來我壓根不想搭理你嗎？為什麼非要上趕著熱臉貼我冷屁股呢？”
他頓了一下，忽然回頭往桌上那滿滿當當的菜看了一眼，然後轉回頭來，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讓我猜猜......”
陳志文的目光從他手裡那瓶酒掃到那碟發蔫的花生米，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你該不會是想來蹭飯的吧？就拿一盤不知道放了多長時間的花生米？還有一瓶散裝白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兌了水的。”
他歪了歪頭看向何大清：“何叔，都說四九城爺們兒要面兒，我看這也不咋地啊......這不是擺明了來佔便宜的嗎？”
再厚的臉皮也經不住陳志文這麼戳，閻埠貴臉上的表情從漲紅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灰白，最後他什麼也沒說，猛地轉過身，拎著那瓶酒。端著那碟花生米，大步朝前院走去。
何大清目送著閻埠貴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的陰影裡，然後轉過頭來，拿手指點了點陳志文，臉上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最終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小子，我怎麼沒發現你嘴這麼毒？剛才那話一句接一句的，跟機關槍似的，專挑人家心窩子戳，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他搖了搖頭，把門關上，攬著陳志文的肩膀往桌邊走去，嘆了口氣又道：
“不過這樣也好，這院子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嘴皮子利索，最起碼吃不了虧。”
“老閻那個人吧，也不是壞人，就是太能算計，算計了一輩子，把人情都算計沒了。”
“你今天給他碰個釘子，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拿捏的，往後他反倒不敢再跟你耍那些小聰明了。”
何大清坐回桌前，目光在自家兒子身上停住了。
這會兒他正雙手捧著一塊醬紅色的排骨，腮幫子塞得跟兩個小皮球似的，啃得全神貫注。心無旁騖。
何大清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吃相，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在何雨柱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笑罵道：
“真是個傻柱！吃吃吃，就知道吃，天塌下來都耽誤不了你啃排骨！”
“你瞧瞧你志文哥，才比你大幾歲？人家辦事多穩當，說話多利索，你以後多跟人家學學，別老是讓人忽悠，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何雨柱從排骨後面茫然地抬起頭，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爹，你說啥？”
何大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沒事你接著吃吧。”
何雨柱“哦”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跟手裡的排骨較勁，彷彿剛才那段對話根本不曾發生過。
吃過晚飯，陳志文和田懷中謝過何大清，穿過月亮門回到了東跨院。
東頭那兩間房已經被簡單收拾過了，田懷中年歲大了，這一天折騰下來又是逃命又是搬家又是應酬，早就累得夠嗆。
他脫了外面的馬褂，疊得整整齊齊地搭在炕沿上，然後躺在鋪了新葦蓆的炕上，頭捱上枕頭沒兩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而深沉，沉沉睡了過去。
陳志文躺在炕的另一頭，他沒有馬上睡，而是在心裡默默打開了系統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