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陳志文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兩人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臉上那層煞白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爬上臉頰的紅暈。
陳志文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田棗的異常，他伸出另一隻手，緩緩掀開蓋在賈小朵身上的白布。
白布下露出賈小朵的全身，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棉布衣裳，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目光在屍體上仔細掃過，尤其是腹部的傷口處，然後抬起頭，對著徐天說道：
“徐警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未婚妻的死法，跟我當年看到的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他伸手指向賈小朵的腹部：“同樣都是把衣服解開，同樣都是兩刀，捅的位置也避開了要害，兇手根本沒打算一刀致命。”
他的手指又移到賈小朵的臉上：“你看她的臉，沒有痛苦，沒有掙扎，說明她死之前就已經被兇手迷暈了。”
“從始至終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就像睡著了一樣，不過這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她走得並不痛苦。”
徐天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賈小朵腹部的傷口。
“所以，真的是小紅襖乾的？！”
陳志文沉默了片刻，抬起頭對徐天說道：
“如果有詳細的卷宗，說不定我還能看出來更多，可以確定到底是小紅襖乾的，還是有人模仿他的手法。”
徐天根本沒考慮過一個剛進城的半大小子怎麼會懂這些，二話不說轉身就衝出了停屍房。
沒過多久他又急促地跑了回來，懷裡抱著一大摞牛皮紙檔案袋衝了回來，往停屍房裡唯一的一張鐵皮桌子上一攤。
陳志文有些無語地看了看這間陰森森的停屍房，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卷宗，再看了看一臉急切的徐天。
這裡也不是看卷宗的地方啊，旁邊就躺著一具屍體，頭頂上那盞白熾燈泡還時不時地閃兩下，換成誰能在這種地方靜下心來看檔案？
這個徐天果然是個愣頭青。
不過他也知道跟徐天講這些沒用，拿起最上面的那個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面泛黃的卷宗。
紙張已經有些發脆了，邊角卷著毛邊，上面用鋼筆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案發細節，還夾著幾張黑白照片。
這是四年前的案子，也是小紅襖第一次犯案。
他把這份卷宗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依次開啟剩下的幾個檔案袋，逐一掃過每一份驗屍報告。每一張現場照片。每一段目擊證人的筆錄。
與此同時，他在心裡仔細回憶著關於小紅襖的所有劇情細節，把前世的記憶和眼前這些泛黃的案卷一頁一頁地對照印證。
他翻完最後一份卷宗，把那張記錄了賈小朵案發現場的照片輕輕放回桌上，抬起頭對徐天說道：
“徐警官，根據我的分析，這個小紅襖從四年前開始作案，每年冬天隨機挑選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下手，手法高度一致，現場都有菸頭遺留，都伴隨著某種變態的嗜好。
這不是普通的殺人，這應該是個心理有問題的連環殺手，他在享受這個過程。”
徐天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還有呢？你還看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