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嘟嚕哭了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打手，有的抱著胳膊蜷成蝦米，有的捂著頭滿地打滾，滿屋子只剩哼哼唧唧的呻吟聲。
陳志文啞著嗓子說道：“我問你答，一個字廢話，剁一根手指，聽明白沒？”
大嘟嚕拚命點頭。
“四九城裡，所有叫得上號的幫派，名字，老大，多少人，窩點在哪兒。”
他把砍刀往下壓了半分：“從青幫開始說。”
大嘟嚕喉結上下滾了滾，然後像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始往外倒：“青幫在這片有三個堂口，謝爺手底下加起來百十來號人，堂口就在前門大街後面那條巷子裡，拐進去第三個門......”
“碼頭那邊是漕幫的地盤，老大叫洪老六，二三十號人，平時在通州碼頭和什剎海一帶活動......”
他生怕說得不夠詳細，越說越快，腦門上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淌。
陳志文把砍刀擱在他肩頭，從桌上撿了一支記賬用的禿頭毛筆，又扯過一張皺巴巴的草紙，扔到大嘟嚕胸口上：
“寫，把你知道的都給我寫下來。”
大嘟嚕趴在碎桌子堆裡，拿著毛筆的手直哆嗦，歪歪扭扭地開始寫。
很快他就寫了滿滿一張紙，把毛筆一扔，哭喪著臉說：
“好漢，能想起來的都寫了。”
“有幾個小幫派沒固定窩點，平時在火車站一帶活動，我也標了。”
“還有幾個最近被保密局招安了，算是半個官面上的人......”
陳志文把草紙撿起來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十幾個幫派。
他把紙摺好揣進懷裡，把大嘟嚕身上所有口袋翻了個遍，搜出一把銀元塞進麻袋裡，又把桌上散落的銅子兒和銀元全都裝進口袋，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直到陳志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屋子裡的所有人這才紛紛鬆了一口氣。
一個打手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大嘟嚕身邊，把他從碎桌子堆裡扶起來，又把他後背上的碎木屑拍掉，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嘟爺，您覺不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我怎麼感覺身形和聲音都跟之前三番兩次跟咱對著幹的那個小子都特別像。”
“雖然他壓著嗓子，但......我覺得十有八九就是他。”
大嘟嚕呲牙咧嘴地揉著被踩得生疼的胸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他媽的，除了他還能有誰！真以為套個黑頭套老子就認不出他來了？那小子化成灰我都認得！”
打手的臉當場就垮了下來：“還真是他啊......這小子怎麼陰魂不散的，都找到咱們堂口來了。”
“嘟爺，那現在怎麼辦？上回您收來的保護費被他搶了，謝爺已經很不滿意了。”
“這要是讓謝爺知道堂口被他一個人給砸了，還抄走了這麼多錢，那還不得氣瘋了？到時候咱們這幫弟兄誰也跑不了，都得挨家法！”
大嘟嚕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吼道：“怎麼辦怎麼辦，我他媽怎麼知道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