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的人聲。歡呼聲。孩子的尖叫聲和不知從哪裡響起的鑼鼓聲攪在一起,震得人耳邊嗡嗡作響。
陳志文忽然偏過頭,看見田懷中就站在十幾步外,正悄悄摘下眼鏡擦眼睛。
田丹站在旁邊,挽著他的胳膊,眼眶也紅了。
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那一面又一面在風裡獵獵作響的紅旗,感覺鼻頭也有點發酸。
大軍進城後的第二天,陳志文從東跨院出門時,巷子裡已經變了樣。
街口的舊巡警站撤了,換上了軍管會的兩個執勤戰士,袖子上扎著紅布條,見人先敬禮。
南鑼鼓巷的牆上貼了一溜新告示,有接管通告,有安民佈告,還有幾張用毛筆寫的“勿信謠言”的大字標語。
他一路走到京師監獄,大門口的牌子還沒來得及換,但門口站崗的已經換了一半解放軍,舊獄警老老實實地站在另一邊,等著軍管會的人來點名。
金海這幾天幾乎沒怎麼閤眼,辦公室堆滿了從各單位轉來的名單和檔案。
陳志文進去的時候,他正拿紅筆往一本名冊上勾人,抬頭看見他,只說了句:
“來得正好,坐,幫我一塊兒整理這些資料,我一個人搞得頭都大了。”
陳志文接過幾份檔案翻了翻,裡面關的什麼人都有:有鬧事的地痞,有保密局的邊緣人物,也有幾個像田丹那樣被舊政權抓進來的進步學生。
金海指著其中幾個名字說:“這些人,上面已經打了招呼,該放的放,該轉的轉,剩下的,得一個一個審。”
陳志文點了一下頭,二話不說開始幫著整理。
一直忙到天黑他才回四合院,衚衕口,何大清站在那兒抽菸。
看見他回來,何大清把菸頭一扔,迎上來壓低聲音說道:
“今兒個下午,有軍管會的人到院裡來了,找龍老太和院子裡的人統計人口資訊。”
“閻埠貴和劉海中跟在人家後頭遞了一下午的煙,易中海倒好,端著一副高冷的模樣,結果人家連正眼都沒給他。”
陳志文聽完笑了笑:“那您呢?”
何大清一瞪眼:“我給你看家呢,誰愛湊那熱鬧誰湊去。”
陳志文跟他往院裡走,經過中院時,他看見易中海坐在自家門檻上,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翻看一份舊報,嘴裡不知嘟囔什麼。
後院門口,劉海中正提著壺開水,對兩個剛下工的鄰居高談闊論道:
“以後這可是人民當家作主了,我們工人階級......”
推開東跨院的鐵門,劉會新正往院子裡搬一小筐煤球。
她抬頭看見陳志文,眼睛亮了一下:
“哥,今天外面都在說,以後是人民當家做主了,日子會好過起來,是不是真的?”
陳志文接過她手裡的簸箕笑著說道:“當然是真的,以後就是新世界了,再也不會有那些不公的事情了,咱們老百姓可以挺直腰桿做人了!”
他說完,把煤球搬進了屋,突然他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鞭炮聲,也不知道是誰家在慶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