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多門他說到這兒，牙齒咬得咯吱響，到底沒再往下說，只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水花濺了一桌子。
鄭朝陽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人跟人不一樣，咱們該抓的抓，該審的審，但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志文比你小這麼多都懂這個理兒，你當組長的人，更得穩重一點。”
郝平川紅著眼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嗯”了一聲。
另外一邊，西牆根下，多門半蹲半坐，煙夾在手指縫裡，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志文，你可別小看這四九城。”
“老輩子人講‘內九外七皇城四，九門八點一口鐘’，你知道這話什麼意思嗎？”
陳志文很配合的搖了搖頭，多門露出了一絲得意，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著：
“內城九座門，南邊三門：正陽門。宣武門。崇文門。”
“東邊兩門：朝陽門。東直門。”
“西邊兩門：阜成門。西直門。”
“北邊是德勝門。安定門，這叫內九。”
外城七門，南邊永定門。左安門。右安門，東邊廣渠門。東便門，西邊廣安門。西便門。”
“皇城四門，天安。地安。東安。西安。”
“一圈套一圈，跟個疙瘩似的，把個四九城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頓了頓，又吸了口煙接著說道：“這‘九門八點一口鐘’說的是內城九門，到了晚上都敲點報時，唯獨崇文門不敲點。”
“為啥呢？因為崇文門管著酒稅。車稅，還有個‘鬼門關’的外號，專走死人。”
“別的門敲點報平安，它敲鐘定生死，那鍾一響，跟別的音兒就不一樣。”
“所以老話講‘九門八點一口鐘’，就是從這上頭來的。”
他越說越起勁：“你當我說這些是閒篇兒？我們家三代都是幹警察的，這城裡頭，衚衕深淺。牆高門矮。哪條道通哪兒，哪座門過去是什麼營生，全在腦子裡呢。”
“現在你們新公安破案，要是有熟人領著，比挨家挨戶敲門調查強百倍。”
陳志文點點頭，順手遞了支菸過去。
“多爺，以後您得多教教我。”
多門接過煙，就著陳志文划著的火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又眯縫著眼看了看陳志文。
其實陳志文頭一天來外五分局，多門就認出他了。
那日在御香園外頭，陳志文一個人把十幾個打手放翻，又當著他的面跟打手頭子搶人，那股子勁兒多門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就覺著這小子不是一般人，果不其然，一轉眼紅方進城，這小子又成了新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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