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川說慶祝，做了六個人的飯。
紅燒肉一大盆，醋熘白菜半鍋，饅頭十二個。林晚禾進門時，他正把第三隻搪瓷盆往桌上放。
“還有人來？”
“沒有。”
“那你準備吃幾天？”
周謹川看了看盆，又看她：“營裡兩個人按一班量做，習慣了。”
“兩個人一班也不吃十二個饅頭。”
“剩下的明早熱。”
結果第二天早上熱，晚上還在熱。第三天，紅燒肉只剩油，饅頭硬得可以墊床腳。
林晚禾沒有說“以後別進廚房”。她在共同賬本後加一頁：兩人每餐熟食量。周謹川負責試做，吃不完的數量也記。到一週末，饅頭從十二個降到五個，菜由一盆改成一盤，鹽也不再按野外大鍋的手感抓。
他確實會做飯。
不精細，但知道米要提前泡，煤火小了該封爐，豬肉先焯水不會腥。早操比她早班早，他便先熬粥；她上夜班，飯盒裡裝耐放的鹹菜炒蛋，不拿帶湯的菜一路灑到車間。
家屬院開始有人說林晚禾命好。
“副營長天天做飯，結了婚像撿個炊事員。”何嫂笑道。
林晚禾正在水房搓自己的工作服：“他做飯，我洗碗。上週他出夜勤，我也做了兩頓。”
“男人做一次就夠難得，你還真記誰做幾次？”
“不記，做一百次也會被說成幫忙。”
周謹川從樓下提煤上來，正好聽見。他把煤筐放到自家門邊：“不是幫忙。我也吃。”
何嫂笑他怕媳婦，他沒解釋。晚上卻在共同賬上給“提煤”後面畫了一個勾。
林晚禾問：“你以前不是說不拿家務邀功？”
“你說要記錄誰做。記錄不是邀功。”
“這句也算合格。”
婚後第一週並非每件事都合格。
周謹川也沒有因為證領到手，就把“追物件”從日程上劃掉。
星期二，他問林晚禾週六是否有空看《高山下的花環》。林晚禾正在記煤票，頭也沒抬：“都結婚了，還看什麼電影？”
“結婚批准的是共同生活，不是取消見面。”
“我們每天都見。”
“吃飯、洗衣、算賬不算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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