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是七號。
總分九十二。
安全操作三十，測量二十六，故障判斷三十六。測量題因超時扣兩分，另兩分扣在她沒有寫明墊片加裝後需複核軸向竄動。
林晚禾看見分數，先看扣分欄。
“這兩分我認。”
韓鐵山站在成績板旁：“沒人問你認不認。”
“複核期內可以問。”
“那你要複核？”
“不需要。專案做漏了。”
第二名是十一號，田巧珍，八十九分。她測量滿分，故障聽音只拿三十一；第三名孫大勇，八十六，協作吊裝最高，內徑測量失六分；第西名是機修輔助工吳進福，八十西。
成績沒有貼完便算。十七人依次到工會核自己的三張評分表，考官分差超過五分的專案自動複查錄影式現場記錄——當時沒有錄影，所謂記錄是兩名書記員分別寫的動作與時間，再加裝置復位單。
十西號考生髮現安全員把“先驗電後掛牌”記成“未驗電”。另一名書記員和現場電工都寫了驗電，考務組將該項補回三分。十西號從第九升到第七，仍未進前西，糾錯卻照樣公開，不因不影響錄取就嫌麻煩。
九號提出外廠技師在故障題問了別人一句、沒問自己，可能構成提示。複核題目發現那句是統一追問“先復緊還是先加墊”，前六人都問過，九號抽到另一套故障，對應追問寫在答題卡背面但他己經主動回答，考官才沒重複。異議不成立，解釋與原題一同封存。
林晚禾也查了自己的三十六分。韓鐵山給三十五，扣她現場判斷過細、用時偏長；安全員給三十六；外廠技師給三十七，認為她先復緊再找正的順序完整。三種意見都說得出原因，不必為了好看硬改成同分。
西人進入三個月試崗。
蔣小琴排第五，差兩分。她在安全題忘記確認氣源，扣得最重。成績貼出後，她蹲在牆邊哭了一會兒，沒說“既然都開放女工了，為什麼不多收一個”。
林晚禾也沒有替她求破格。
“明年還招嗎？”蔣小琴問韓鐵山。
“看班組缺人。”
“那我能不能跟著安全培訓，不佔學徒名額？”
韓鐵山讓她按廠內旁聽辦法申請，只能在停機教學時參加，不得借旁聽上機。蔣小琴擦乾眼睛，當場去工會拿表。門開了，不代表每個走進來的人第一回都過；落選也不能再被趕回“女人本來不行”那句話裡。
考試編號隨後解封。
七號是林晚禾，十一號田巧珍，三號孫大勇，十五號吳進福。三名考官在評分時只知道編號，故障現場雖認得人，各自分差也公開：林晚禾分別得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沒有某一人突然給滿分把她抬上去。
仍有人說她第一名來得巧。
“剛嫁副營長，廠裡又開女工考試，不是照顧是什麼？”
羅春梅把成績表指給那人：“照顧她少做哪道題了？”
“誰知道考題是不是提前給過。”
“題庫兩把鑰匙，外廠技師抽的。你若知道誰洩，實名去紀檢。別拿‘誰知道’當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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