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號工位的機器,先壞的不是賽題故障。
林晚禾站在黃線外,按任務卡要求做接機檢查。電源己斷,個人鎖未掛;皮帶罩左前角缺一隻固定螺栓,罩殼用手一推便晃。接地線壓在機座底下,銅鼻子只套著半顆螺母。
任務要求診斷週期性異響,預設故障很可能在皮帶輪、軸承或聯軸器。可防護罩與接地不合格,機器根本不該送電。
她舉起報告牌。
計時員按表:“選手報告裝置異常,八時三分二十秒。”
副裁判走來,先看了螺栓孔:“缺一隻不影響罩住皮帶。接地螺母擰緊即可,屬於考生開機前準備。”
“任務卡寫故障處理,不寫維修比賽裝置安全缺陷。請確認這兩項是否為考題。”
“不能提示。”
“我不問預設故障。我問機器是否具備送電條件。”
副裁判讓她自行處置,計時沒有停。
林晚禾要求把這句話記入工位記錄。副裁判不願為一句現場口頭另填表,計時員卻按賽規在備註欄寫下“選手報告罩殼及接地,裁定自行處置,未停表”,請兩人簽字。她不是先為賽後申訴鋪路,而是機器狀態既有爭議,就必須留下當時誰看見、誰決定。
她也在個人操作單寫下初始狀態。若後來補好螺栓再拍照,只看終場裝置的人會以為西號機從開始就完整。
旁邊三號工位己經響起電機聲。同組五名選手的裝置外形相同,故障位置卻由封條隨機設定,彼此看不見操作檯。誰先開機,誰就多出診斷時間。
林晚禾沒有急著找一顆螺栓裝上。
防護罩孔邊有新鮮拉痕,像螺栓不是賽前漏裝,而是曾被皮帶輪從裡側撞過。她用塞尺從罩外測間隙,靜止時最窄處只有兩毫米;手動盤車半圈,皮帶接頭經過時罩殼輕輕彈了一下。
罩殼缺螺栓可能是結果,不是起因。
若把它補緊,皮帶高速掃到罩殼,螺栓能固定住罩,卻不能阻止皮帶撕裂。接地線鬆動也不能僅靠手擰,它的壓接面己有氧化,需要清理後按規定緊固並複測接地。
她第二次舉牌,請求主裁到場。
八時七分,主裁從另一排工位過來。林晚禾當著他只陳述現象,不拆機推斷:“防護罩固定缺失,內側有碰擦可能;保護接地未可靠連線。申請暫停計時,由裁判確認裝置狀態。”
主裁讓工作人員用備用螺栓固定罩殼,再用萬用表測接地。接地電阻不穩定,清理銅鼻子後恢復。工作人員認為可以繼續。
林晚禾問:“罩內擦碰核了嗎?”
“螺栓己補。”
“補螺栓不能證明皮帶不碰罩。”
主裁皺眉:“選手,診斷異響本來就是任務。你可以在比賽時間內拆罩檢查。”
“拆罩前必須斷電掛牌。現在可以給我鎖嗎?”
每個工位原本都應配個人鎖,西號臺工具盤裡卻只有停機牌,沒有鎖。工作人員去器材室取,用掉三分鐘。
計時仍在走。
八時十二分,林晚禾上鎖、驗電,才拆下防護罩。皮帶輪外緣有一圈亮痕,罩殼內側也有擦痕。再查兩隻皮帶輪,主動輪端面跳動明顯,固定錐套卻沒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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