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信遲到二十五分鐘，原因和傳遞環節都能說清。
林晚禾聽完原因，把己經到嘴邊的責問收了回去。
周謹川擦乾頭髮，先拿出正式命令給她看。
紙上的駐地寫臨江市。
“三年以後呢？”她問。
“三年以後再評。也可能提前變。”
“這次會先說可能？”
“會。”
“記住就行。”
她把命令放進鐵盒，和那張西條規矩分開。調任檔案決定工作地點，不能改寫家庭規則。
接下來的日子照樣忙。
周謹川駐地離家西十分鐘，早訓時天不亮就走。林晚禾遇到夜班試車，仍會比他晚回。他們在同一座城，也有連續三天只在飯桌上留紙條的時候。
可煤爐壞了，不必等下一次探親再修；趙桂芬複查時，林晚禾趕不上，周謹川可以按分工陪半天；周秀蘭來送菜，兒子也在場，不再把婆媳單獨相處說成女人之間自己的事。
家屬房重新登記共同使用人時，辦事員習慣只寫軍人姓名。周謹川要求在允許的家庭成員欄補上林晚禾，林晚禾也如實申報廠內住房資格未使用。兩個人只保留一套住房資格，她在實際居住多年後也有了正式登記。
門牌最終仍按單位格式寫戶主，水電本、共同支出和居住登記卻都有兩個人的位置。名稱不能一次改完，能改的先不留空。
周謹川第一次從臨江出專項任務，仍走了二十六天。
出發前他說日期可能延長，途中一次裝置變化讓歸期推遲三天。他當天透過駐點發回訊息，新車票則在第二天才確定。
林晚禾失望，但不用從別人嘴裡聽見。
這就是那張調任命令真正改變的東西。
不是讓分別永遠消失。
是讓他們擁有更多共同日常，也保留面對下一次變化的辦法。
裝置配件車間的第三年，第一批女學徒中有三人取得獨立操作資格，兩人轉到質量與製圖，一人考核未過後選擇倉儲裝置管理。沒人因為是林晚禾招進來的就必須成功，離開機床也不叫辜負她。
廠史室裡那塊“女工止步”的舊牌仍在玻璃後。
新牌己經用了幾年，邊角被推車碰出一道凹痕。上面只寫安全條件，不寫男人女人，也沒有林晚禾的名字。
一個新來的姑娘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問：“我能報名機修嗎？”
值班員指向公告欄：“看條件。符合就報。”
她沒去找林晚禾求特批。
也不需要先講一遍自己多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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