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大飛舟經過兩個時辰的飛行，己經接近黑風山脈西南方向兩千裡的範圍，在數百丈高空中緩緩前行。
夕陽將天邊的雲層染成暗紅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樣。飛舟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從高空看去，如同一隻巨大的飛鳥掠過無邊無際的獸潮。
甲板欄杆邊上，隊員們擠得滿滿當當，手機、平板、相機齊上陣，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的天……”有人舉著手機，手都在抖，“這得多少啊？”
“根本看不到頭！”旁邊的人把鏡頭拉到最大，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獸影，像一片灰褐色的海洋，從大地盡頭湧來，漫過山丘、填平谷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哇——”
“那邊那邊！好大一群！”
“我首播間上萬人線上了！建設兵團的家人們看看！這就是修真界的獸潮！”
甲板上一片熱鬧，驚呼聲、快門聲、首播間的互動聲混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型觀光團建。
而在甲板邊緣，周剛、趙萬里、周青雲三人並排而立，臉上的表情和身後的隊員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剛手按刀柄，目光如鷹，神識全力外放，掃描著下方每一個可能的威脅點。二十名結丹後期的金甲衛分列飛舟各處要害，甲冑下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趙萬里站在舵臺前，雙手緊握舵盤，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眼睛一刻不敢離開前方的天空。
周青雲帶著門下兩百弟子，在甲板內側列陣。
那些青雲宗的弟子們一個個面色發白，握劍的手微微發抖，有幾個練氣期的年輕弟子喉結上下滾動，嚥唾沫的聲音連成一片——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倒也不是他們膽小。下方那無邊無際的獸潮，別說是他們這些練氣期、築基期的修士，就是元嬰期的老怪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時間倒回兩個時辰前。
“什麼？去獸潮上面飛一圈？”
周剛的聲音在宴會廳裡炸開，差點把頭頂的靈禽震散。
趙萬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住，茶水灑了一半。他瞪大眼睛看著林澈，嘴唇哆嗦了兩下：“諸、諸位貴客，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獸潮之中，大妖橫行，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沒事，我們能復活。”孫捂飯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
“對對對，”王小帥點頭如搗蒜，“死了回地球1復活，再穿回來就行了，分分鐘的事。”
周剛和趙萬里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旁邊幾個沉穩的老同志看不下去了。
李振華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話不能這麼說。咱們建設兵團的是能無限復活，但這飛舟不能啊。周統領、趙舟正、周宗主和他們的弟子也不能啊。”
趙建國也跟著點頭：“就是，咱們不能為了自己打卡拍照，把人家拖下水。”
眾人沉默了一息。
林澈眼珠一轉，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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