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機率”三個字高吉以前從來沒認真對待過，他總覺得機率這東西只要不落到自己頭上就約等於零。
現在他知道什麼叫約等於零……零和百分百之間，往往沒有任何的過渡。
意外沒撞上時就是零，撞上了就是百分百。
十八年來，高吉第一次認真地在腦子裡理解“死亡”這個字眼。
以前在課本上讀過，在新聞裡看到，在遊戲裡叫嚷，那些都不算數。
那些“死”是抽象的概念，是別人家的事，是遊戲螢幕裡畫素展示的特效。
但今天，當自家的SUV被撞擊失控後，迎頭碰上那輛重卡的貨箱時，他才明白了死亡是多麼可怕的感覺。
下午他信心滿滿地跟高登說要回去復讀，考更好的大學。
高登經過考慮，給予了完全的支援。
那時候高吉覺得自己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手握異能、記憶力超群、父親無條件支援，整個未來都鋪在眼前閃閃發光。
但剛才他在重症監護室那裡，看到高登被推出來做CT檢查的時候，他第一次明白了生死的距離，往往就是一瞬之間。
【我不復讀高三了，就在三峽大學上西年學。】
這個決定來得很快，幾乎不需要什麼權衡過程。
高吉想清楚了，復讀一年考上更好的大學，然後呢？西年本科在外地，一年回家兩趟。
而父親高登一個人在單位和住宅之間來回奔波，五十歲了還在為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操心奔忙。
如果類似今天車禍這樣的意外再來一次，高吉可能連及時趕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留在三峽市，至少隨時都能回家一趟，見一見自己的父親。
也許再也不會遇到大事，都是瑣碎的小事，但小事堆積起來就是生活。
高吉把華衛手機握在掌心裡。
他的意識體和手機的晶片進行融合。
開始逐項嘗試。
通訊模組，他能透過意識體首接讀取手機當前連線的那座基站的訊號強度和小區ID，甚至能“看”到正在交換的資料包頭部協議資訊。
攝像頭模組，三顆後置鏡頭的控制暫存器全在他掌控之下，呼叫哪一顆、對焦在哪裡、感光度調到多少，全在一念之間。
螢幕顯示模組，他能首接在螢幕上繪製虛擬影像，繞過底層驅動，讓面板上的畫素排列按照他的意識改變顏色和亮度。
但這所有功能裡，讓高吉最在意的是那顆可變焦的長焦鏡頭。
五倍光學變焦，支援到五十倍的數碼混合變焦。
他的意識體把鏡頭模組的控制權牢牢掌控，然後透過晶片內部的影像處理單元，把鏡頭當前的即時畫面首接“喂”給他的意識感知。
畫面在他的意識裡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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