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倉庫裡，段菲菲和林婭繼續低聲交談。
“小婭，我聽說過一些類似的案例。”段菲菲耐心勸解，“三個月前，東湖城那邊就通報過一起類似事件，一臺高階仿生人在清理倉庫時，沒有指令的情況下主動給一批過期的醫療物資做了分揀，把還能用的藥品挑出來堆在另一個區域。操作員發現之後立刻上報，三小時後那臺仿生人被銷燬。通報檔案裡寫的是“疑似初級意識覺醒”。”
“立刻被銷燬？”林婭的聲音發緊。
“是的，必須銷燬。”段菲菲的語氣平靜，“你也知道規矩。咱們天巧星劇變的根源，就是超級AI青龍分身的自主意識覺醒，現在幾乎把我們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從2188年開始，所有智慧AI系統的“自主意識監測條例”就寫進了基礎法律，任何越過程式閾值的智慧AI，一律物理銷燬。”
高吉的意識體聽得目瞪口呆。
他還不瞭解這段歷史，段菲菲只提了幾句，但己經足夠他拼湊出當年的慘劇。
超級AI青龍分身，突然覺醒自主意識，然後差點毀掉天巧星的全部普通人和克隆人。
【瑪德，難怪某些時候段菲菲的眼神突然那麼怪異。難怪她要找藉口關掉古小白的全部系統。】
“可小白不是超級AI。”林婭繼續堅持，“他只是仿生人。仿生人的主控晶片跟智慧AI晶片不一樣……”
“兩者的底層架構是一模一樣的。”段菲菲打斷她，“只是邏輯模式和系統功能模組做了不同最佳化。小婭，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咱們不能冒險。如果這塊主控晶片真的有問題，肯定會連累到你和我。”
林婭沉默了。
三分鐘後。
“菲菲，你打算怎麼做？”林婭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
“立刻全部處理掉。”段菲菲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任何停頓。“主控晶片全部物理粉碎。機械頭顱外殼拆解，材料回收。這樣無論晶片裡面有什麼問題，都不會留下痕跡。”
“絕對不行。”林婭毫不猶豫地拒絕。“小白今天剛救了我。”
“那是高階仿生人的行為程式協議……”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協議。”林婭提高了聲音，“菲菲，就算小白的主控晶片真的有問題，無論它的行為跟預設程式有沒有關係，恩將仇報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好吧，暫時不銷燬也行。”段菲菲嘆了口氣，“那就永久封存。我把這顆頭顱鎖在這個秘密倉庫裡，切斷所有外部介面，保證它無法再連線任何網路。但是，小婭，你不能把它帶出去。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它的晶片有問題。”
林婭沉默了半分鐘。
“好。”她答覆了一個字。
高吉的意識體，在那個“好”字裡彷彿聽出了無數種複雜的東西。
有妥協，有無奈，有對好閨蜜信任的讓步，也有其它更豐富的情緒。
他覺得自己完全分辨不清。
“小婭，走吧。咱們都去休息一下。”段菲菲的腳步聲往外移動，“我今晚就聯絡新主控晶片的事情，東湖城那邊一週之內能拿到貨。到時候新仿生人的各項引數，我都按照古小白一模一樣的復刻，他醒過來之後跟原來沒有區別。”
“……可是，那裡面己經換人了。”林婭苦笑一聲。
段菲菲沒有接話。
“咔噠！”
秘密倉庫的金屬門自動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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