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某觀道友法力雄厚,當真難以想象道友與韓某乃是同等的資質。以你我這般資質想要跨過元嬰這一關,向來被視作無望之事。韓某此次結嬰深有體會,其中的艱難險阻,說九死一生也不為過。故而心中一直很好奇,不知道友是得了何等機緣,方能衝破此層桎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道友不方便說,也無妨。韓某隻是一時有感而發罷了。”
白塵沉默了下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水泛起的細微漣漪上。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偽靈根的資質修煉起來有多難。
當年在藥園中,他差一點就把宗門發的那枚築基丹賣掉,然後離開落雲宗在雲夢城中娶妻生子,做一個凡人,風風光光地活上百年,然後入土為安。
若不是小青的出現,他現在應該正在某個小鎮上入土為安,受後人祭拜了吧。
他抬眼看向韓立。
此人能以偽靈根之身走到結嬰這一步,身上的機緣恐怕不會比他小。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看來韓道友身上也有大機緣,否則也不會有此一問。在下的確有些機緣傍身,只不過不太方便細說。而且在下對道友的機緣也有幾分好奇,當然了,若道友不方便說,在下不過是一時好奇罷了,決不強求。”
韓立沉默了下來。
兩人隔著茶案相對而坐,誰也沒有急著開口。靜室中只有靈眼之泉的流水聲。
白塵看出來了,韓立身上必定有某種了不得的機緣,而且那種機緣的來歷恐怕比他還要離奇。
否則以他方才的那番坦誠之言,若只是尋常的傳承,此刻多少也會透露一些。
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許久,白塵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開口道:“韓道友,在下有一個提議。”
韓立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絲探詢:“白道友請說。”
白塵斟酌著措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各自寫下一個字,暗示自己機緣的源頭。此事只能由你我二人知曉,以心魔起誓絕不告訴第三人。道友覺得如何?”
心魔起誓,是修士之間最重的承諾之一。
以自身的道基和心魔為約束,若有違反者便會在日後突破大境界時遭受心魔反噬、道基崩毀。若無違背,則毫無影響。
韓立聞言沉默了一瞬,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韓某應下了。”
白塵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韓道友果然痛快。”
兩人同時抬起右手,運起靈力在掌心凝聚。
白塵想著小青蛙渾身碧綠,便以靈力在掌心寫了一個“綠”字。
韓立則想著小綠瓶通體青翠,也用靈力在掌心寫了一個“綠”字。
兩人各自寫完,默默攤開手掌。
白塵的目光落在韓立掌心上那個端端正正的“綠”字上,瞳孔微微一縮。
綠!
和他自己寫的一模一樣。他心中幾乎可以確定了,韓立身上也有一隻小青蛙在幫他收集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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