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兩人之間彷彿多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種彼此試探的微妙的緊張感也隨之消散了。
白塵倒了一杯新茶推過去,語氣比方才鬆弛了許多:
“韓道友早年出自黃楓谷,遭到黃楓谷拋棄之後,竟能一路活下來走到今日,實在是讓人欽佩。”
韓立剛剛放鬆的神色又微微一凝,他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白道友怎麼知道在下昔年被黃楓谷拋棄之事?”
白塵看著他,語氣平靜:
“道友如今已經是元嬰修士了,有些事也就不用瞞著道友了。實不相瞞,在道友剛踏入落雲宗的時候,在下就已經知曉了道友的身份。當時道友以煉氣期雜役弟子的身份入宗,但在下和宋師妹都看得出,道友的真實修為遠不止於此。”
韓立的眉頭微微一皺,目光中多了一絲警惕:“那道友為何不揭穿在下?”
白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緩地說道:“韓道友可知道掩月宗的南宮仙子?”
韓立聽到這個名字時,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雖然幅度極小,但白塵的大衍決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細微的波動。
韓立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南宮仙子……韓某自然知道。”
白塵點了點頭,將當年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
“早年在下和宋師妹剛結丹不久,呂師兄便帶我們前往闐天城參加天南交易會。歸途之中遭到魔道修士伏擊圍堵,我和宋師妹一路逃竄,在北涼國境內被掩月宗的南宮仙子出手相救。若非她及時趕到,我和宋師妹恐怕已經隕落在鬼靈門和合歡宗之手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韓立,“得救之後,南宮仙子曾拜託我和宋師妹,在天道盟境內幫她打探一位名叫韓立的黃楓谷弟子的下落。那時是我和宋師妹第一次知曉韓道友的存在,也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了韓道友的大致身份。”
韓立靜靜地聽著,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白塵繼續說道:“南宮仙子是我們的恩人。在得知道友隱匿修為加入落雲宗後,宋師妹私下與掩月宗傳訊確認過此事。”
“南宮仙子的回信中說,既然韓道友已經加入了落雲宗,那就隨他去吧。還說只要道友沒有做出對不起落雲宗的事,請我們不要告訴她曾經找過道友的事。所以後來儘管我和宋師妹都知道道友的身份,但我們都選擇了守口如瓶,從未向外人提起過。”
韓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從石縫間漏進來,吹動他鬢邊幾縷碎髮。
他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著白塵鄭重地深施一禮:“多謝道友和宋道友這些年來的照拂和信任。韓某感激不盡。”
白塵連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韓道友不必如此。我們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真正要謝的是南宮仙子。”
韓立直起身來,目光中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什麼人、什麼事。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重新坐下,神色恢復如常。
白塵見他情緒平復了些,便順勢提起了另一件事:“說起來,很快闐天城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天南交易會了。闐天城在九國盟地界,而掩月宗也在九國盟地界之內。若道友有興趣,不妨前往闐天城參加交易會,順便去見一見南宮仙子?在下和宋師妹也正好想去當面感謝仙子當年的救命之恩。若道友願意同行,我們也好有個照應。”
韓立想了想,微微頷首:“確有此事的話,韓某確實該去一趟。”
白塵見他應下了,便不再多提此事,轉而聊起了修煉上的瑣事。
兩人又談了大半個時辰,從元嬰初期的靈力溫養說到本命法寶的祭煉,從法術的運用技巧說到神識的錘鍊之法。
韓立的一些見解讓白塵頗有啟發,而白塵在陣法上的心得也讓韓立聽得頻頻點頭。
兩人都覺得對方絕非尋常的元嬰初期修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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