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在生命的重量面前,血緣這層濾鏡一旦被敲碎,剩下的只有無比的醜陋。
蕭芷清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看著墓碑上我冷清的笑容。
她突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錘,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她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賀星辭。
“你利用我的愧疚,逼死了我唯一愛過的男人。”
蕭芷清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賀星辭,你真以為長著這張臉,就能為所欲為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我要報案。有人涉嫌鉅額詐騙,還有......謀殺。”
賀星辭猛地抬起頭,滿眼驚恐。
“蕭芷清你瘋了!我沒有謀殺!是他自己得癌症死的!”
“你扔了他的救命藥,就是謀殺。”蕭芷清冷冷地看著他,“我不管法律怎麼判,你欠下的那些國外賭債,足夠那些催債的人把你切成碎片。我會把你的行蹤,一字不差地發給他們。”
賀星辭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想要跑。
蕭芷清沒有去追。
她只是站在雨裡,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
然後,她轉過身,緩緩跪在了我的墓前。
“淮安......”
她伸手撫摸著墓碑上我的照片,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把他趕走了。以後沒有人會惹你生氣了。”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石碑上,像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這場遲來的深情和懺悔。
沒有快感,也沒有感動。
只覺得極其無聊。
蕭芷清,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你現在就算把賀星辭千刀萬剮,我死前在地板上感受到的那刺骨的冷,也暖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