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攥成拳又緩緩放開,掌心有血痕。
“我是拋下我娘才逃出天津的,這輩子我就剩一件事,就是給她報仇。”
柳七擱下茶杯,在燭光中看她。
“你才二十歲,這輩子還有很多事可幹。再說,你就不怕我是個騙子。”
駱二笑,站起來走到秋霜旁邊。秋霜立即意識到她要幹什麼,立刻伸手遞上木盒。在柳七面前她掏出早上收到的鑰匙哢噠開啟木盒,樟木香氣裡,只有一封信和一個銀質小相框,裡面是張合影,三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並肩而立,駱明珠在中間,左邊是個拿摺扇、斯文儒雅的男人,右邊是柳七。
“那封信是我娘十年前寫的遺書。”
駱二拿起信遞給柳七:“她知道她要遇害,在信裡說,要是哪天駱家也容不下我了,就來投奔你。”
柳七看到信封時已經眼眶溼潤,再拿起相框之後終於控制不住背過身去,肩膀顫抖。
“我娘說,要我叫你師父。” 駱二拿起茶杯單膝跪下去,秋霜也跟著半跪下去。
“師父,我要學槍、學武、學西洋科學,學識文斷字待人接物。就算仇人有再大的本事,再大的權力,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一個一個都殺光。”
柳七不動。良久,駱二才感覺胳膊上搭了隻手,是柳七把她和秋霜一併扶起來,表情有點無奈。
“當初就不應該介紹六弟給你娘認識。”
駱二剛揉著膝蓋站起來,柳七就從抽屜裡掏出個銀晃晃的東西擱在桌上。
“德國產。學學怎麼拆裝,別的再說。”
柳七翹起腿:“我只示範一次。”
以快到無從定睛的速度,駱二眼看著那把槍從零件到完整,再變成一桌的零件。
“練吧。”
柳七站起身拍拍旗袍,又從嘴角揀下一個花生米殼子。
“練好了就告訴你,黃姨太當年是怎麼從配陰婚的墳裡跑出來、當上黃家家主的。”
說完柳七就轉身要走,在門被開啟之前,秋霜也站起身。
“七姑,哦不,師父。”
柳七放下按在門把上的手。
“怎麼。”
“現在的‘五老’裡面,還有當年的‘遺民’嗎。”
秋霜侷促不安地站著,攥緊了袖口。
柳七沉默了幾秒,最後才開口。
“沒有了。”
“上一代最後一個‘蛻皮’後的遺民,死在宣統二年。” 柳七聲音喑啞,像想起最陰暗的回憶:“是被五個家主聯合絞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