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叄·師父】
“你說這是黃……” 駱二看秋霜，而柳七抱臂點頭，回答了她的疑問。
“光緒二十四年，德國人在山東修膠濟鐵路時，在高密遭到當地抵抗。後來，領頭的農民被山東巡撫處以極刑。也是在那年，這張照片在被焚燬的村莊拍下，放在冬宮檔案裡。”
“這句俄語的意思是，‘偉大的沙皇陛下，黃氏家族最後一人已經在‘趕山’時死亡，我只能停止尋找長生之術。”
“趕山？” 駱二抬頭。
“之前我說過，所謂‘五老’之所以能延續千年甚至改朝換代都不消失，就是因為最早的五個人在進入咸陽探得九鼎之後，得到了所謂‘長生秘法’。” 柳七喝了口茶，把最後一盞燈按滅，接著用打火機點了根蠟燭。“接下來我說的是絕對機密，你一旦知道，這輩子都會活在追殺和逃命之中。就算這樣你也要聽嗎。”
駱二和秋霜相視一笑之後。
“七姑，我們就算不聽，這輩子不是也要一直逃命嗎。”
柳七哈哈大笑，靠在桌邊，低頭用蠟燭點了一支女式煙，霧氣繚繞之中，她的聲音也像飄在空中的一縷青煙。
“上古傳說，女媧造人之後的第一批人不老不死。後來繁衍無窮、乃至於處處兵戈征伐，天地傾覆。後來到了顓頊帝之後，神人之間的‘天梯’被切斷，地與天不再互通，史稱‘絕地天通’。
駱二打了個寒顫。
“夏商有人牲祭祀的傳統，級別越高的貴族，被俘之後越會被烹殺。直到周武王伐紂之後號令天下從此禁止人牲，這種巫術才逐漸消失，史稱‘翦商’
“七姑。” 駱二抬頭：“你之前說過，戰國之後五個最強大的諸侯國派出五個刺客去咸陽發現了九鼎，你又說只有遺民才能解讀九鼎，那是不是，那五個刺客就是遺民血脈？”
“還有一種可能。” 秋霜在角落裡托腮，突然開口。柳七看過去，看到她在黑暗裡灼灼發亮的眼睛。
“對，還有一種可能。” 柳七笑著吐出一口煙，隔著窗簾看向樓下黑夜中的街道。“那五個刺客，就是遺民本人。他們根本殺不死，就算被煮了也能覆活，但不是以我們平常所接受的方式存在。他們不斷變成其他樣子、直到‘自然’所規定的生命盡頭。但由於一些原因，他們不能生育，沒有後代，‘繁衍’的方式有點像是……” 她頓了頓：“蛻皮。”
駱二不說話了，他看著筆記本，鋼筆在紙上洇染出墨跡。秋霜也不說話，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看向地面。
“那也太噁心了。”
“誰都沒見過‘蛻皮’現場，這些都是我從偷出來的檔案解密之後的猜測。” 柳七聳肩：“至於‘長生秘術’，最早也是從那五個刺客開始。我猜測，‘蛻皮’雖然會讓他們保持所謂‘長生’，但是也會讓他們逐漸忘掉有關長生的知識，所以在咸陽看到‘九鼎’殘片的時候，他們已經不能像當年一樣完全解讀了。為了讓自己回想起來，‘長生秘術’被創造出來再交由五人分別掌管，就像一套開鎖密碼。”
“什麼意思？”
“你看”，柳七掐滅煙，用菸灰在桌上信筆畫畫。
“柳家那幫老古董什麼都不告訴我，這都是我和、咳，和你母親當年一塊琢磨出來的。” 她叉腰：“白家祖籍燕趙，世世代代都有人能當‘大仙’，擅長‘刀術’。實際上，這是種上古舞蹈。柳家，祖籍蜀地，擅長‘相術’，上能相天法地，下能看古文，自古多出風水先生；胡家是海商，擅長‘鑽水’，本質上是水文專家；黃家自古守著遼東半島，專長是‘趕山’，也很會盜墓。灰家……灰家太神秘，我現在都沒查到什麼資料。據說自從崇禎末年之後就避地江南，和‘五老’斷了聯絡。”
“什麼叫趕山？” 秋霜發問。
“就是會看山形地貌，副作用是能隨時隨地引發地震、火災或是強光，跟紅夷火炮似的。我只瞧過一次，他硬說那是變戲法”，柳七用手絹把手上的菸灰擦掉：“那人我也提過，就是柳三叔。他其實是黃家過繼到柳家的。”
“過繼？”
柳七攤手：“兩千多年了，‘五老’早就不是血統繼承製，家主這個燙手山芋也和會不會秘法關係不大。但族中所有孩子成年之後都會被叫進祖宅考察一下有沒有繼承‘秘法’的潛質，柳三叔當年就是繼承了黃家‘趕山’秘法的唯一在世之人。黃家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把他驅逐出去，被我老爹救回家，從此改姓柳了。他之後的家主，就是駱家的黃姨太。”
駱二還在看那張照片。
“七姑，你說，當年我母親中毒臥床不起，是她乾的嗎。她為什麼要害我娘。還有那個男人，我從前一直以為他是我爹。所以，他和黃姨太從前就認識，他們早就算計好了，是不是。” 駱二抬頭：
“我母親不是‘五老’的人，她死也和‘五老有關係嗎？黃姨太要圖的不只有駱家家產，還有別的更貴重的東西。駱家的慘案新聞我看了，說是大火之後死者面目模糊。所以現在也不能確定，我的仇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