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城》【拾肆·袁公子】(2)

黃明月，駱明珠。白唯中想起從前駱二提到過她母親的名字，雖然說不出這算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巧合，心中卻提起某根弦。駱二從前也提到過駱家那個姨太也姓黃，方才天后宮裡那一番對話似乎也表示她知道駱家大火的內情。

究竟天津發生了什麼事，他恨不得明日一睜眼就能到天津。

“知道了。”

就算心裡再著急，白唯中也不想表露在臉上。他偏過頭集中精力看傷口，對方處理得很專業，不到五分鐘就消過毒又敷了藥膏，包紮的力道也不含糊。

“四少爺的傷口不像是利器劃傷。具體是什麼東西傷的，要把傷口附近的皮膚組織提取回去研究才知道。沒有急性毒素，有沒有慢性毒素還得觀察。” 柳岸亭站起來就要走，被柳三一把拉住：“小五，留下，咱一塊和四少爺吃個飯。”

對方眼裡只有瞬間的不耐煩劃過，繼而被禮貌代替。這瞬間被白唯中捕捉，在暗處笑了笑。

巧得很，撞款了。

這款簡直是他少年時期的精緻覆刻版本，可不能給駱二見著。從小她就有個毛病，越是看起來得不到的，她就偏要得到。

***

“七、七姑。” 秋霜踮起腳尖惴惴不安地問：“我也要學嗎？”

“學！來了都得學。”

柳七今日穿淺紫色掐腰短旗袍，戴黑框眼鏡，躺在長椅上翻書。這裡是東城一處老宅，裡外兩進帶後花園，滿堂古董窗明几淨，甚至裝配了一體化的西式淋浴間和抽水馬桶，與昨晚的小洋房又不同。駱二不知道柳七究竟在北平有多少房產，甚至她隱隱感覺這不過是這位七姑的冰山一角。

“先練站樁，能站穩了再學擒拿。裝彈和拆槍每天都要練，熟了就去靶場練實戰。” 柳七把手裡的《黑奴籲天錄》

“除了練槍，騎馬射箭、搖骰子跳舞、表演速寫，都要學。” 她拿起冰鎮汽水喝了一口：“腰直起來，腳抬高！別偷懶！”

駱二汗流浹背。大太陽底下她咬緊牙關在木樁上保持平衡。

“七姑。”

“嗯？”

“為什麼要學跳舞搖骰子？”

柳七把汽水放下，打了個洋傘走到她跟前，恰好與站在樁上大鵬展翅的駱二平視。

“駱二，我們以後要打的每一場都是硬仗。在學校學的那點應付人足夠了，但是應付鬼……” 她伸出手指，比在墨鏡前：“遠遠不夠。”

***

北平西郊花園，袁府。

一輛深黑色轎車沿著盤山路開上去，此處紫竹密集，幽靜少人。而人少的另一個原因是，這片風景極好、可以遠眺京城風景的別苑裡住著某位下野的軍閥。臨近黃昏，燈一盞盞地亮起來，從半山腰亮起，一直到山頂。雪亮的門頭由電燈照著，衣香鬢影密密匝匝地在狹窄內院裡閃過，偶爾有北曲班子的絲竹聲響，如同天外仙樂飄入山中。

“二少爺回來了！”

“袁廳長回來了！”

伴隨僕役通告的聲音，黑色轎車停在門前，立即有僕役小跑著過去垂手立在兩旁。接著車門開啟，先出來的是一根銀色柺杖，接著是束在軍靴裡修長筆直的一條腿，接著是另外那條病腿，風吹過時，褲腳被簌簌吹動，讓人心下驚悚之後迅速挪過眼去。

男人穩穩當當行至門口，從外套內襯裡掏出個紅色信封，交給僕役。在亮著白光的門廊下，側臉被勾勒出一副近乎完美的輪廓。

“告訴老爺”，他垂眸，嘴角浮起諷刺的微笑。

”。了喜道哥大給來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