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駱二的眉心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當年是這樣的。駱明珠的臥病是宣統初年，而黃姨太是那之後又七年才到的天津。中間柳六少爺死於駱明珠臥病的第二年。也就是說，倘若黃姨太沒說謊，就是當年有人先於她出手過。
難道，給駱明珠下毒的真兇是那個一直以來假裝花天酒地的贅婿、她叫了多年爹的人。
駱二緩緩握緊了拳頭。
而黃姨太顯然捕捉到她微妙的心情變化，心情明顯愉悅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惦記當年是誰害你娘臥床不起。可惜他也死啦，駱家大火那天，被……”
說到這，她突然停住，很得意地閉了嘴。
“那天的事，我才不會告訴你們。”
白唯中耐心用盡，他哢哢上膛，在黃姨太面前亮了最後幾發子彈，咬著牙再度開口。
“你不說是吧。在西貢水牢我也學了幾招逼供的辦法，這招你看怎麼樣？”
說完，他突然抬槍，朝視窗扣下扳機。子彈穿過原本碎掉的玻璃縫隙打在對面火車站塔樓樓頂的旗幟上，接著，樓下也傳來一聲槍響。
他收了槍，吹了吹槍口，笑得很流氓。
“是時候了，我們來會會柳三叔。”
黃姨太的臉頓時煞白。
樓下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不多時後，袁載榮黑沈著臉，把方才在樓下打瞌睡的旅店老闆押了上來，身後跟著胡四和柳五。被押的人起初並不怎麼掙扎，直到看見了被綁在椅子上的黃姨太，才猛烈掙扎起來。而袁載榮一靴子踹在對方膝蓋窩讓他半跪下去，又伸出手從對方耳根後揪起一塊皮，接著將整塊麵皮——或者說假面具撕了下來。
駱二此時看到的中年男人，正是此前在北京西郊的山上坐在黑車裡與黃姨太一道開車的人。
而白唯中則低著頭，緩緩踱步到對方面前。
“柳三叔，好久不見。”
“現在你能說說，當夜在駱家大宅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誰放的火，誰放怪物吃人，誰幫黃姨太潛逃，又送她回北平的？”
中年男人不說話，他惡狠狠地盯著柳五。而柳五依然是標準的狐狸微笑，攤手聳了聳肩。
“柳三叔，這可跟我沒關係。再說了，你現在可不是柳三。” 柳五瞇著眼：
——“你現在的身份是馬老闆，跨國文物販子。你藉著柳家的海上漕運線幫黃姨太盜墓洗黑錢，賣滿清的東西給洋人和日本人。我還查到過去年末在青島的一個案子……”
柳五往前又跨了一步，在柳三面前居高臨下。
“說此前與你們兄妹有過交集的‘五老’內部四個老一輩‘長生種’，都莫名其妙死在青島一處大宅裡，四具無頭屍！裡邊其中一個，就是白四少爺他爹。”
“你們原本是想用扶乩騙那幾個老不死的去聚會，其實是想‘趕三尸’，但是失敗了！黃姨太活不久，原本吃四個‘長生種’就夠，現在得吃很多很多普通人，才能暫緩變成怪物的速度，所以你們才會出此下策，要火燒駱家，趁著火勢吃人。”
他說的話讓在座所有人都滲出冷汗，但柳五緊攥著拳繼續說下去。
“但不知為何你們沒成功，於是你們倆就逃去西貢，躲在柳家背後。不久之後就聽說駱二居然活著逃去北平，還落在柳七手裡，又聽說白四少爺從德國啟程回國。你們害怕罪行敗露，就先設計殺白少爺，再去北平殺駱二。”
柳五歇了口氣，雙眼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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