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
他揉了揉眉心：“所以他是掌教花了六百年精心培養，拿來試丹的？”
“或許。”
“那掌教當時為何要殺雲笈哥哥，現在又將他放出來？”
金秋雁忽然笑了聲：“我雖然暫離了無迴天，但他不會放過我。”
“我師尊啊，他一向慎殺，手上半點血不沾。可得罪他的人，總會莫名其妙地瘋了、死了。”
“如今我頭上仍然懸了把利劍，活一天算一天。”他卻笑得開心：“但我寧可死在外面，也不願困死在山門裡，受那等閒氣。”
陸白不知如何寬慰，只不耐道：“懂不懂什麼叫避讖？”
金秋雁笑而不語，師尊養他三十年，那麼多與他相關記憶和細節鐫刻在腦海中。
當他取下那層崇敬孺慕的薄紗，他突然開始真正瞭解柳飛塵。
無論是他身為第一丹師的驕傲與自負，還有他不為人知的陰暗、虛偽與狡詐。
“被排擠，被霸凌，乃至被陷害。我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又是因為什麼。當我意識到不對，宗門內很多人……都已經不喜歡我了。”
他將面前的茶水飲盡：“我是個蠢人，知道的就這麼多。”
不，金秋雁並不蠢，蠢的人不可能在三十歲之前走到化神。
江臨川靜靜道：“你只是忘了，我想得要更陰暗些，你的記憶可能被篡改了。”
篡改記憶，江臨川十分熟悉且熟練。
陸白給他闖的最大的禍，就是這孩子七歲那年，將三千多人全部拉進噩夢。
他帶領手下，把這些人從夢裡及時拉出來，並抹掉、篡改他們的記憶。
這件事結束後，每一個手下都寫了份摺子給他，專門分析此事。
江臨川全部看過，但唯有一份見解獨到。
那人認為記憶都不可能被真正抹去，就比如一段關於用膳的記憶。同時涉及了氣味、光線、語言等一系列零散的資訊。
他們可以抹掉主要的資訊，比如說晚膳吃了什麼，但其餘分散的記憶，他們甚至想不到這些也是需要抹除的。
百姓們可能忘記那晚吃了什麼，但腦海中會莫名其妙留存飯菜的香味，甚至是關於晚膳的對話。
江臨川將理論簡單概述，點著自己太陽穴：“找回那些零散的記憶，我們離真相就更進一步。”
金秋雁吶吶：“怎麼找？搜魂？別給我弄傻了。”
陸白：“入夢。”
“夢境與識海相互對映，就如同兩面鏡子相對。在無盡的反射中，將所有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
直至構成一個光怪陸離、真假難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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