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怨魂 “從我身上
夜裡, 院門被從外面推開，黢黑的身影踏著月色悄然而至。
“吱呀——”
陸白睜開眼。
他身體疲憊，精神卻極為亢奮, 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蜷縮成一團, 毛茸茸的腦袋在江臨川肩膀拱來拱去。
這麼晚了, 會是誰？
他膝行至窗邊, 指尖頂開窗欞的裂縫。見六嬸的屋子透著光。微弱的嗚咽哀鳴從隔壁斷續傳來, 一炷香後, 黑影拎著沈沈的布袋離開。
果斷翻身下床, 他推醒身邊兩個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跟上。
他們不遠不近地跟著那道黑影，在拐過一個路口後，陸白看清了他的側臉。
是陸二牛。
陸白扒著牆角，見陸二牛在一戶人家面前停頓片刻, 很快，一人披著衣服走出來, 沉默地走在陸希身邊。
聯想到他們可以透過握手傳遞資訊，陸二牛或許透過短暫地停頓, 召喚了同伴增援。
——他們被發現了。
陸白不甘地咬了咬唇, 折返六嬸家中。
剛被夢魘的陳年舊事折磨完, 就被陸白叫起來遛了一圈，江臨川實在是困極了，將帕子蓋在臉上, 疲憊道：“睡覺吧，別折騰了。”
“兩邊都躺著人，我睡不著。”
江臨川扯下一截帕子, 露出血淋淋的眼球子：“換個位置。”
更嚇人了……陸白替他遮好醜，雙手撐在他耳邊，翻身坐在他身上。
他虛虛騎在血人腰部，怕把江臨川坐疼了。
“你是不是知道陸家村是怎麼回事？”
“知道。”這個夢對他來說，就像提前有人給他透題一樣，揭秘毫無難度。
“那你給我講講，想不通我睡不著。”
江臨川動腿，頂了下陸白的尾椎骨：“從我身上下去。”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著，陸白緊挨著他，蜷縮在最裡側，老老實實道：“下去了，你講吧。”
為了睡覺，江臨川速戰速決，聲音輕得像囈語：“他們不是人，是一群螞蟻。女人是蟻后，一輩子能產卵萬萬枚。男人是工蟻或是兵蟻。沒有父親，是因為蟻后體內有巨大的儲精囊，可供族群繁衍。”
這些他肯定是聽不大懂的，陸白討厭蟲子，灌死不知多少蟻穴。
“陸二牛是工蟻，手裡拎的袋子是六嬸產的卵，要拿到孵化室裡統一孕育。六嬸的兒子是兵蟻，負責保護巢穴和蟻后。”
陸白聽得差不多，想起以前翻過的雜書：“蟻群出行，前者嗅進，後者循之……陸二牛是靠氣味發現我們跟蹤的是嗎？他們是不是也靠氣味召喚同伴？所以這群人神出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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