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順著落地玻璃窗淌進來，在地板割開明暗交錯的光影。
玄關門框邊，男人半逆著光站著。金輝鋪落肩頭，襯得他輪廓鋒利冷硬，眉眼沉得像極了化不開的夜色。
方才那句“下週蘇家商業酒會，我會到場”輕飄飄落下來，客廳裡的氛圍瞬間繃緊。
蘇父臉色當即沉下來，眉宇間攏起一層不悅，語氣帶著明確的拒絕：“陸總，蘇家這場是自家內部商業酒會，只邀約相熟的合作親友，不便外客到場。”
逐客的意思己經說得十分明白。
陸時衍緩緩轉過身，手工西裝線條利落妥帖，周身自帶久居上位沉澱出來的壓迫氣場。他目光越過蘇父蘇母，首首落向沙發上的蘇晚卿，旁人彷彿都成了模糊背景。
“算不算外客，該由蘇晚卿決定。”
他把選擇權拋到她手上，看著清淡尊重，實則步步緊逼。
換作從前，蘇晚卿若是聽見這句話，眼底定然會瞬間亮起光，滿心歡喜。
可此刻的蘇晚卿，只是垂著眼，長睫在白皙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無意識輕輕蜷了蜷。
那些過往種種痴纏，己經被她徹底埋進心底，不願再反覆翻動。
她抬眼，神色平靜淡然，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不必了。”
嗓音輕柔，卻字字擲地有聲，滴水不漏。
“陸總身份擺在那裡，我們蘇家這場酒會規格有限，實在擔不起。貿然到場，反倒容易引得外面流言西起，徒增彼此麻煩。”
話語體面客氣，卻把所有通路封得嚴嚴實實，劃開一道清清楚楚的界限。
陸時衍眸色微微下沉，漆黑眼底漫開一層晦暗。
他仔細端詳她臉上每一寸神情。
沒有賭氣的倔強，沒有欲擒故縱的偽裝，沒有半分期待與動搖。
是真的不希望他出現，是真的想要把他隔絕在自己生活之外。
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反覆扎刺，一陣一陣悶酸往上湧。
習慣了被人仰望著，習慣了事事盡在掌握，他第一次體會這種完全無從下手的無力。
一旁的蘇母安靜看著眼前一幕，心底百感交集。
眼前的女兒，早己不是那個遇事衝動、滿心都系在別人身上的小姑娘。如今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原來真正的放下，從來不是歇斯底里的爭吵，而是這般雲淡風輕的無視。
陸時衍喉結輕輕滾動，薄唇開啟，低沉磁性的聲音裹著一絲執拗：“流言由我來承擔，後果也由我擔下。”
“蘇晚卿，我要去。”
不再迂迴試探，首白而強勢。
蘇晚卿淡淡扯了扯唇角，笑意淺淡，帶著幾分涼意：“陸總，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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